“怎么，被我拆穿了真面目，就想着把我推去别人那边，你跟科尔曼家的是一伙的？”
阴恻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热意攀升到耳尖，宁穗有些无奈。
每次需要疏导的时候，卢修斯的话就会变多，脾气性格也有些执拗，跟平常那冷若冰霜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我跟她不熟。”
不止不熟，现在索菲亚估计还怨她之前被万人迷系统绑定，不然与卢修斯他们交好的，就是索菲亚了。
卢修斯没说话，宁穗又推了几下，推不动，只能语重心长地劝他。
“你现在陷入了精神狂乱，必须及时疏导，别在这时候意气用事。”
如果卢修斯在她这边出了事，就算不是因为系统的事情被送去黑塔，她也会因为谋害帝国统帅被送去黑塔监狱吧？
满腹怨气的声音响起：“你觉得我在意气用事？”
卢修斯气得脑子发昏，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该说什么。
明明上一次分开时，冷漠的话都说了出去。
也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们俩不可能再有交集。
但偏偏这个人送上门来。
也不对，是他把人带进了门。
卢修斯在心里唾弃自己，就听宁穗真诚发问：“那现在我该怎么做？”
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宁穗没听到卢修斯的回复，但怀里忽然多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一头银虎幼崽躺在她怀中，缓缓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它胸口有着和卢修斯一样的伤口，狰狞可怖。
幼崽在她掌心蹭了蹭，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
卢修斯头顶冒出银白色的虎耳，虎尾缠住了宁穗的小腿。
“为我疏导。”他嗓音沙哑地说着。
身体上的桎梏松开，宁穗起身，看到卢修斯紧闭着双眼，蜷缩在一起，双颊绯红，如同一只幼兽。
他的尾巴不肯松开，高大的身体依偎在宁穗身边。
宁穗叹了口气，她将手掌放在卢修斯头顶，嗓音轻柔。
“卢修斯，放松些，不要抗拒我进去。”
卢修斯似乎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又像是怕她做什么小动作，抓住了她的手腕。
“西蒙。”
卢修斯吐出这两个字，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宁穗。
宁穗没反应过来，不明所以。
“他是你找的下家？”
宁穗更疑惑了。
卢修斯语气略带嘲讽：“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差了？”
宁穗没解释，她闭上眼，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那是一只拥有着雪白毛发的小兽，身形与她的小臂差不多。
它通体雪白，只有四肢和脸部有一些黑色的花纹，额头中心微微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白金色的精神力探入卢修斯的精神屏障，几乎是毫无阻拦，轻易地就进去了。
宁穗不敢停留，踏入卢修斯的精神图景，周遭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D级向导微弱的白金色精神力刚进入，就被黑色火焰吞噬殆尽。
这就是精神污染。
宁穗的精神体走到了银虎身边，它额角处也出现了白金色精神力，与银虎连接在一起。
与此同时，宁穗的精神力开始上升，她继续输送，用温和的精神力一点一点熄灭黑色的火焰。
她没有欺骗布雷登，一般低阶向导帮助高阶哨兵疏导，都会极为困难，两个人也会很痛苦。
但她却没有这种感觉，反倒有一种吸收了什么东西的充足感，精神体更是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轻轻打了个饱嗝。
黑色火焰的范围在慢慢缩小，直到只剩下最后一隅，宁穗用精神力探了过去，却在这里看到了细碎的片段。
向导在疏导受到精神污染的哨兵时，会看到受伤前的一些片段。
荒芜星球上，到处弥漫着不详的气息。
有什么东西出现在卢修斯面前，宁穗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看见一道黑色的巨刃朝着卢修斯攻击过来。
画面开始不停晃动，直到宁穗看见了角落里一闪而过的东西。
她的精神力在疏导后维持着上升趋势，因此哪怕画面只有一秒，她还是看清楚了。
那是一枚碎裂的月亮形吊坠，落在尘土中，因为卢修斯和虫族的打斗掀起尘土才露出来。
弯月尾端刻着一个字，已经模糊不清了。
宁穗愣在原地，甚至都忘记从卢修斯的精神图景中抽离出来。
她记得卢修斯这次去的污染区是M36，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宁穗发着呆，直到卢修斯稍微清醒了一些，冷漠道：“你还要在我的精神图景里面待多久？”
他的虎耳和尾巴都收了回去，银虎却还死皮赖脸地贴着宁穗的精神体不肯松开，最后被卢修斯强制召回。
宁穗回过神，她下了床，收起精神体，脑海里回放着刚刚的片段。
卢修斯看起来又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是宁穗没忍住，过去询问：“卢修斯，M36污染区的任务结束了吗？”
卢修斯坐起身，一抬头就对上宁穗有些不安的视线。
“没有，这次的虫族很难对付，污染值清理没到一半我们就回来了。”
他看着宁穗脸上复杂的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过他也知道，宁穗已经加入了第九分局，这种事情当然是瞒不住他。
卢修斯觉得奇怪，白塔向导的生活更加安全优渥，宁穗为什么放弃了在白塔的身份，要跑到第九分局来。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另一场针对他的骗局，所以在心里反复提醒。
同样的手段，不能再吃第二次亏。
卢修斯狂跳的心逐渐平稳，直到宁穗上前一步，对他说。
“下次到M36污染区，我要一起去。”
宁穗神情焦急，握住了自己胸前的星星吊坠，脑海里都是那碎裂的弯月吊坠画面。
“只要让我一起去，你开什么条件都可以，我会努力做到。”
卢修斯拧起眉，脸色有些冷，表情严肃。
“宁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M36污染区跟以前的污染区比起来，污染浓度高了好几倍，所以那边的虫兽也就更加危险。
时代变迁这么久，有些虫兽早已生出了智慧，而伤了卢修斯的那只虫兽也没死，只是在污染区里躲了起来。
那边太危险，卢修斯并不建议宁穗过去。
“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我可以越级疏导，而且也能保证自己不拖后腿。”
宁穗知道这件事只能让卢修斯点头答应，她才能过去，向导单独一人行动是不行的。
但卢修斯还是拒绝了她。
“你先回去吧。”
房门在宁穗眼前关上，宁穗低下头，听到了布雷登的声音。
“宁向导，你怎么在这里？”
宁穗扭头，对上了布雷登古怪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