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的脸色因异能消耗过度，白得有些吓人。
祈岁走上前了两步，温声说，“暖暖，你刚才净化消耗太大，得打支异能稳定剂。”
姜暖点点头，刚想把脸偏开，余光却不小心扫见了针尖。
下意识屏住呼吸，收紧手指。
陆时宴走到她身侧，轻轻将她拢近，让她把脸埋进自己胸前。
“别看。”他的声音很低，“很快就结束。”
“我没那么娇气。”姜暖闷闷地开口，声音隔着他的衣服传出。
虽然确实有点发怵。
但也就一点。
主要是陆昭明还在旁边，她刚才多酷啊，独自走进核心净化异常能量，转头就因为打针往人怀里钻，像什么样子。
“我知道，”陆时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但你的手在抖。”
姜暖想反驳，低头才发现，手指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
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她肩膀还是轻轻颤了下。
她甚至怕打针，胜过面对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
陆时宴手臂一收，把她拢得更紧了些。
“好了。”祈岁利落拔针，将棉棒压在她针孔处，“药效很快就会起作用。”
姜暖缓慢吐出一口气，从陆时宴怀里直起身。
陆时宴下巴在她头顶蹭过，松开手后退了半步，将空间重新还给她。
姜暖接过祈岁递来的棉棒，自己按住针孔。
可下一秒，觉得哪里不对。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蛇纹木。
刚才在根系长廊里，她能真切感受到这座世界的呼吸，和无数记忆在树根间流淌。
可现在，那种联系正在一点点淡去。
不像是因为她离开了根系长廊的感知变弱。
反而有一种这个世界，正在把她往外推的奇异感觉。
“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江策皱着眉开口。
“我感觉……这个世界正在排斥我。”
“排斥？”陈平安的脸瞬间白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都有点发颤。
“我、我怎么觉得身体变轻了？不会是要死了吧？”
“我还没见到我妈妈和奶奶，不能死在这儿啊……”
“你还会说话，暂时死不了。”叶阙冷冷开口。
陈平安吸了吸鼻子，“可是真的很像人要灵魂出窍的感觉……”
陆时宴已经抬眸望向蛇纹木。
他的精神力铺开，空间异能也在四周形成感知网。
陆昭明和沈雾也几乎同时走向树前。
过了几分钟，三人交谈完毕。
沈雾开口道，“我们应该要离开这个意识具象化的世界了。”
祈年愣了下，“现在？可这个世界的能量核心还在，我们还没摧毁它。”
“已经不需要了。”沈雾看向众人。
“异常能量被姜暖净化后，这个世界不再继续受到侵蚀。”
“这个世界，曾因时间停滞而彻底封闭。”
“异常能量为了扩散污染，强行撕开了这个世界的边界，所以外来者才能进来，怪物和异常能量也能顺着裂缝不断涌入。”
“现在污染消失，边界正在自行修复。”
江策皱眉，“也就是说，世界在重新封闭？”
“对。”沈雾点头。
陈平安眨了眨眼，像是没完全反应过来。
“所以……它要把我们送出去？”
“应该是。”沈雾点了点头，“它曾经接纳了误入这里的人。如今，也会把不属于它的人送回去。”
陈平安愣了两秒，差点原地跳起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不会死！”
“我还能回去见我妈和奶奶！”
祈年也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
“我刚才还在想，如果必须毁掉核心，这里的人会怎么样……哪怕这里是由意识具象而成的世界，也真实得让人下不去手。”
“年年是舍不得那些喜欢你的粉丝们。”祈岁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
祈年立刻挑眉，有些别扭，“我才没有！”
陆昭明从蛇纹木前往姜暖这边走了两步。
基地的灯光打在他背后，影子被拉得老长。
“姜暖。”陆昭明停在她面前，“谢谢你救了这个世界。”
姜暖其实不太想面对他。
刚才黑气将那些记忆翻出来，让人喘不过气。
她知道陆昭明是对的。一个人和几十亿人，换谁站在那个位置上都会做一样的选择。
可当她就是零号，也确实曾把陆昭明当成可以依赖父亲般的人，甚至在害怕时偷偷期待他会带自己离开。
她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姜暖咬了咬下唇，扯出一个不太像样的笑。
“您客气了。”
陆昭明看着她，像是看出了她刻意拉开的距离。
他沉默片刻。
过了片刻，他低声开口，“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姜暖的手指收紧掌心。
没有看他，只是垂下眼，“我没办法替小时候的自己原谅你。”
陆昭明没有辩解，“我知道，那不是我该要求的事。”
“可我也不会一直困在怨恨里。”姜暖慢慢抬起头，“零号已经不在了，我现在叫姜暖。”
陆昭明望着她，半晌，轻轻点头。
“好。”他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低声重复了遍，“姜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