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了,天边还剩一条橘红色的尾巴。
北原枫拎着一纸袋零食往回走。
今天训练结束得早,日斩去火影大楼开会,三个人就地解散。
他正打算回家,余光扫到了街角。
大蛇丸。
那个平时永远一身白的家伙,今天罩了件宽大的黑斗篷,贴着墙根往村外走。
步子很快,头压得很低。
北原枫咬了颗丸子。
这打扮,跟脸上写着“我要干坏事”有什么区别。
他嚼了两口,跟了上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以他现在的感知力,隔着二三十米,大蛇丸不会察觉。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村口,来到村外河边。
还没靠近,他先听到了纲手的声音。
“五千两!整整五千两!”
纲手蹲在河边,手里攥着一个瘪下去的钱包,脸皱得像颗苦瓜。
“连个水花都没看见就没了——那些开赌场的绝对出老千了!”
她捡起一块鹅卵石狠狠砸进河心。
水花溅起来,她的气没消下去。
北原枫找了棵合适的树,翻身上去,坐在树杈上。
他撕开纸袋,拿了块仙贝,边嚼边看。
河对岸,大蛇丸蹲在乱石堆后面,正低头对着一张纸确认什么。
下一刻,大蛇丸套上了黑色头套,从忍具包里掏出烟雾弹。
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
北原枫嚼仙贝的动作停了一下。
演戏?
轰。
河边炸开一团浓烟。
“谁?!”纲手弹起来,本能后退两步。
“嘿嘿,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可不安全啊。”
大蛇丸从烟雾里走出来,嗓音压低了两个调,步子故意迈得轻浮,苦无在指尖转了个圈。
这演技。
北原枫在心里给了个评价——能打八分。
声线、体态、杀气控制都不错。
唯一的问题是,他挑错了对象。
面前这位,刚输光了五千两,一下午的怒气没地方撒。
纲手盯着眼前这个“流浪忍者”,先是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不是正常的笑。
是一个刚被全世界欠了钱的人,突然看见有人主动把脸送上来的笑。
“来得正好。”
纲手攥紧拳头,脚下鹅卵石发出碎裂的声响。
“今天输的钱,拿你来抵。”
大蛇丸眉头跳了一下。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按自来也的安排,他先制造压制感,纲手陷入劣势,然后那个白毛蠢货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纲手已经冲过来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多余动作。
就是一拳,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大蛇丸的身体在最后一刻向后折叠,拳风擦着他鼻尖过去。
他身下的地面没躲过。
轰——
土石炸裂,碎屑飞了半米高。
大蛇丸被余波掀出去三四米,单手撑地滑了一段才停住。
他回头看了眼那个坑。
半米深。
他再看纲手。
纲手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周身的气场像是要把河水都压下去三寸。
大蛇丸在心里修正了一下对今晚的预判。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躲得挺快。”
纲手再次起步,右腿抬起,脚跟蓄力,带着开山劈石的势头直劈下来。
大蛇丸不敢再留手了。
他瞬身闪到侧面,纲手的脚跟砸在石滩上,整片河岸跟着晃了一下。
她转身又追。
大蛇丸在碎石间连续闪避,身法很漂亮,但姿态已经谈不上从容了。
树上的北原枫把仙贝吃完了,换了块米饼。
他看见远处有个白花花的影子,正急急忙忙往这边跑。
自来也来了,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住手!休要伤我的同伴!”
嗓门震得河面起波纹。
他冲进场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跟预期有亿点出入。
纲手在追。
大蛇丸在跑。
每一拳落下去,地面都在抖。
大蛇丸从自来也身边掠过。
两人擦肩的瞬间,大蛇丸连脚都没停,只丢下三个字。
“你完了。”
然后一个瞬身,消失在夜色里。
河滩上只剩下两个人。
自来也手里还捧着那束被风吹歪的野花。
纲手慢慢转过身。
她没有立刻动手。
她只是看了看自来也,又看了看大蛇丸消失的方向,再看了看自来也那副打扮——花衬衫,新发型,手捧野花,以及那张写满“计划通”的蠢脸。
“自——来——也——”
“纲手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纲手一把抽走他手里的野花,连枝带叶塞进他鼻孔里。
“让大蛇丸扮叛忍,你来当英雄?”
自来也的脸白了。
“你当我傻?”
纲手一拳轰出去。
正面命中。
自来也整个人腾空,在夜色里划了一条很漂亮的抛物线。
他挂在了一棵树的枝丫上。
跟北原枫藏身的那棵树隔了不到十米。
北原枫看着对面树上倒挂着的自来也。
自来也的鼻孔里还插着两根野花,白头发全垂下来,两行泪无声滑落。
北原枫低头把米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
差不多了。
他从树上落下来。
纲手还站在河边喘气,双拳紧攥,胸口起伏。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回头——看见是他,脸上的杀意退了大半,换成一种被人撞见丢脸现场的窘迫。
“枫?你……你什么时候……”
“刚到。”
北原枫走近两步,看了眼她的手。
右手指关节擦破了皮,不深,但渗着血。
打大蛇丸那几拳发力太猛,没控制好。
他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帕子递过去。
纲手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
她接过帕子,草草擦了两下,嘴里嘟囔:“两个白痴……”
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北原枫走到河滩边,弯腰捡起一个东西。
钱包。
自来也的。
刚才那一拳把他连人带物件都轰飞了,钱包掉在了石堆里。
北原枫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他掂了掂,回头。
“你今天输了多少?”
“五千两。”纲手的语气还是恨恨的,“怎么了?”
北原枫把钱包扔给她。
纲手下意识接住,打开一看,表情变了。
“这是——”
“他的。”北原枫朝树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大概是为了今晚攒的。”
纲手数了数,远不止五千两。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干脆利落地把钱包塞进自己口袋。
“算他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北原枫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纲手瞥见了。
“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在笑。”
“走吧,吃饭去。”北原枫转身往村子方向走,“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
“你刚发了一笔横财。”
纲手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她快走两步跟上去,和他并肩。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映着河面碎光。
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哀嚎。
“喂……至少把我放下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