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红梅在墙角一直缩到了天亮。
即便乔晓雨在旁边哭了半宿，她也不敢把头抬起来，生怕再看见许平那张青白毫无血色的脸。
直到天光大大亮。
乔晓雨声音嘶哑，“妈妈，我饿了。”
余红梅看到地面的阳光，颤颤巍巍的将脑袋上的衣服拿下来。
卧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许平不在，乔志国也不在。
“你爸呢？”
“爸爸他半夜就走了。”
乔晓雨想起乔志国走的时候看她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哆嗦。
余红梅撑起身子站好，平复下心绪。
她摸着胸口，对着空气说道，“我今天就去给你烧纸钱，别再来找我了。”
“当初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你也活不了多久，你早点转世投胎去吧，求求你了。”
“就算你不为了我着想，也想想晓雨啊，她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你不能毁了她。”
余红梅双手合十，冲着卧室四处拜。
她用凉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又去厨房做了两张炒面饼，摊了两个鸡蛋。
“快吃吧，吃完妈还得上班去。”
余红梅心神不安，把乔昭昭给忘了，甚至没察觉她不在家。
此时的乔昭昭在田爷爷家里呢。
田爷爷的儿子在县委工作，他住在这里快二十年了。
年轻的时候是老中医，在青山县有个医馆。
动荡那些年，医馆不让开了，他也没再给人看过病。
这两年中医再次兴起，田爷爷的医馆又开了起来，没事的时候还会在自己的小院里种点药材。
乔昭昭就是冲药材去的。
她这一千年在人世间飘来飘去，什么感兴趣就学什么。
一千年啊...就算是再笨也能将某一个技能学到精通。
比如说医术。
乔昭昭曾经在一本医书上见过怎么制作断代丹。
说白了就是一种男人吃了会断子绝孙的药，别说生孩子，就连正常的男女之事都做不来。
这颗药丸可太适合乔志国了。
制作断代丹的药材并不多，而且很常见，乔昭昭觉得在田爷爷这里应该都能找到。
“田爷爷！”乔昭昭隔着门，奶声奶气的喊。
田兴茂一听，放下手中的药材开门。
“哎呦！是小昭昭啊，今天怎么来我这了？余阿姨没跟着你啊。”
自从萧月死后，田兴茂也没怎么见过乔昭昭了。
“阿姨晚上被爸爸打了，她现在应该还在生气呢。”
田兴茂不是喜欢传闲话的人，乔昭昭没解释太多。
反正不用她说，过不了多久余红梅光着身子被乔志国踹下床的事也应该传开了。
“田爷爷，我想买药材。”乔昭昭走进院子，闻到了浓郁的药草香。
田兴茂的院子里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排架子，上面晾晒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你？你这个小家伙要药材干什么？”
田兴茂弯腰逗乔昭昭。
萧月和他一样都是医生，两人还经常交流中医，所以田兴茂和乔昭昭很熟。
“我想炼丹！”乔昭昭凑过去和田兴茂说悄悄话。
“炼丹？”田兴茂被他稚嫩的话语逗笑了，“你还会炼丹？”
“嗯嗯！我不光会炼丹，还会背三字经呢。”
田兴茂拉着她的小手往架子边走，边走边夸，“小昭昭真聪明，和你妈妈一样聪明。”
提起萧月，田兴茂心中一痛。
那样一个才情潋滟的女人，才二十多岁就这么走了，真是天妒英才啊。
“来来来，爷爷这的药材你随便挑，拿走玩去吧，什么买不买的，别和爷爷客气。”
“谢谢田爷爷！”
乔昭昭挑挑捡捡，田兴茂就在一旁含笑看着。
因为不知道田兴茂知不知道绝代丹，乔昭昭特意多拿了几样药材。
半个小时后她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田爷爷，我挑好啦。”
“这些药材颜色最漂亮，炼出来的丹肯定好看。”
田兴茂笑着揉揉她头顶软发，“你喜欢就好。”
“昭昭，你该上学了吧？”
“嗯，我马上六岁啦~”乔昭昭说完有些落寞，“可是阿姨说我是个赔钱货，赔钱货不能上学。”
“放屁！别听她胡说！”田兴茂破口大骂。
他和别人不一样，从始至终他都不认为余红梅是个好后妈。
“昭昭，要是她不给你出学费，就来找爷爷，爷爷给你出！”
前几年家里困难的时候，是萧月给了他一笔钱，这才度过难关。
虽说后来这钱也还了，但萧月的恩情，田兴茂一直都记得。
“谢谢田爷爷！”
乔昭昭离开田兴茂家，捧着那些药材，又发起愁来。
药材是有了，但是想要把药材做成药丸，也很难啊。
别的不说，就光说那粘合剂蜂蜜，她就搞不到。
“要是有会魔法就好了，直接把药材变成药丸。”乔昭昭嘀咕。
【我可以啊！】
系统突然说话，吓得乔昭昭脚下打了个趔趄。
“你还能搓药丸？”
【当然了，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系统有些傲娇。
“我怎么把药材给你？”乔昭昭问。
【第一个任务完成后会有奖励，到那时候你就可以给我传送物品了。】
好吧！
问了也白问。
不过好歹也算是个好消息，不用她手搓药丸了。
上午余红梅旷工，跑到县委找乔志国。
过了许久，乔志国才晃晃悠悠从里面走出来，眼底挂着两个黑眼圈，显然昨天也没睡好。
“志国，你别听乔昭昭瞎说，晓雨真是你的孩子，你看她眉目眼和你长的可是一模一样。”
“那昨晚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像疯了一样？”
乔志国眼眉低垂，神色阴沉，“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啊。”余红梅干巴巴的解释。
“什么都没看到？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说，是不是许平回来找你了？”
“不是..真的不是...”余红梅眼珠一转，“会不会是乔昭昭惹上了什么脏东西，这才害了我？”
“一定是她！”
“志国，你没发现吗？乔昭昭这次回来跟从前完全不一样，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这么一说，乔志国也动摇了。
乔昭昭确实变化很大，有时候他都觉得她不像个孩子，反而像个大人。
难道...难道她真是惹上了什么邪祟，所以才会胡言乱语？吓到了余红梅？
这么一想，好像有几分道理。
见乔志国表情松动，余红梅贴上去，口中的热气喷在乔志国脖子上，痒痒的。
“志国，我去医院查过了，医生说要生孩子就得赶这几天。”
“今天晚上你回来吧，这么好的日子别浪费啊。”
余红梅掐着嗓子说话，乔志国浑身骨头都酥了，哪还顾得上闹鬼不闹鬼的。
“昨天放你一马，今天我非得让你知道知道哥哥的厉害。”
乔志国趁没人，捏了一把余红梅的屁股。
她嘤咛一声，脸唰的就红了，佯装嗔怒推了乔志国一把，转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