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梓把手机直接关机,扔在后座的夹缝里。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陆辞突然开口,「明天我有个手术,在早上。早饭的事情,我会让酒店提前帮你安排好服务。」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买。」
「就是那些地摊货?」陆辞看了她一眼,「那些东西吃了,体脂偏高。」
夏梓偏过头看向窗外,「无所谓。」
陆辞看了她一眼,「明天有事吗?」
「约了朋友。」
陆辞看着她:「男同学,女同学?」
「女的。」夏梓面不改色,「苏晓她们。」
陆辞没再说话,只伸手过来捏了捏他的后颈,像是捏一只猫一样。
夏梓缩了缩脖子,没躲。
车子拐进,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内,下子感觉车中空气还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奇怪。
走进酒店大堂,陆辞只看了一眼,服务台后面的女人,那人便走上前为陆辞递上一张房卡——意味深长地将视线停留在被路痴紧紧揽住腰的夏梓身上。
好像在看一件商品。
「......乖一点。」
「小梓,明天我去你学校接你。」
陆辞把夏梓抵在床上,手指擦过她唇角。口红花了,他刚才吻得太凶。
夏梓没躲,眼神有点空。陆辞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又在走神?」
「没有。」
「撒谎。」
他拇指按在她下唇,那抹红色晕的更开。陆辞心情很好似的,低头又亲了一下,这次很轻,像盖章。「补好的妆又花了,下次我给你买防水的。」
夏梓没接话。她太清楚这几个人什么德行了。
谢宴对她?恨。纯粹的恨,加上发泄。每次见面都像要弄死她,偏偏又不肯放手。沈墨呢?小孩脾气,喜欢在她身上留印子,锁骨、手腕、颈侧,跟小狗撒尿圈的盘似的。陆辞最可怕,温水煮青蛙,不声不响、不疾不徐地把她往锅里放,火还开得特别小。等她想跳的时候,水早开了,腿也软了。
夏梓抬眼看他:「陆辞,你恨谢宴?」
陆辞动作顿了一下。「恨他?我陆家哪点比他谢家差?凭什么从小到大,什么都要我让?」他捏着夏梓下巴,力道不重,但让人挣脱不了。「他不是想要吗?我倒要看看,他还想要什么。」
夏梓垂下眼。她忽然觉得,陆辞争的可能不是她,只是一个“谢宴的东西”。
她没再说话。陆辞又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走了。门“咔哒”一声,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夏梓泡在浴缸里,水温正好,她却觉得累。大概过了半小时,置物架上的手机亮了——屏幕上跳出一个“S”。她看了一眼,没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着。又响了两次,然后停了。
夏梓刚松口气——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她浑身一僵。
「小梓,」浴室门外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我是不是说过,乖乖等我,把地址发给我?」
沈墨。
夏梓抬到一半的腿僵住,手忙脚乱扯过浴巾往身上裹。「你怎么——」她刚要从浴缸里站起来,肩膀被人一按,“哗啦”一声又坐回水里,溅了一身。
「跑什么?」沈墨蹲在浴缸边,手指捏着她锁骨。那里有个齿痕,颜色深得发紫。他低头,牙齿轻轻蹭上去。「破了,谢宴咬的?」
「……」
「因为我?还是陆辞?」他抬眼,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还是傅家那个?」
夏梓抿紧嘴,偏过头。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下意识去够,沈墨先一步捞走——屏幕上是谢宴的消息:
【夏梓,胆子越来越大了。我让你在原地等着,你竟然敢跑?还让漫漫在酒会上出那么大的丑。滚过来,漫漫要见你。你给我跪在地上跟她道歉!】
沈墨往上滑了一下,新消息:酒吧名字,房间号。他退出界面,慢悠悠转过手机,镜头对着浴缸里狼狈的夏梓。「让你给秦漫道歉,谢宴怎么想的?」他晃了晃手机,「看这架势,你这道歉是非说不可了。」
夏梓一把抢过手机。「去不去有什么分别?」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冷。「反正都是演戏。」
【三小时后,夜色酒吧VIP包厢】
谢宴坐在沙发正中间,秦漫靠在他怀里,眼眶红红的,像刚哭过。夏梓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安静了一秒。
「哟,来了。」谢宴冷笑,「我还以为你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夏梓没看他,视线落在秦漫身上。秦漫今天穿了条白裙子,素着脸,楚楚可怜。谁能想到,三年前就是这张脸,笑着把夏家的资金链断了,害得夏梓的父亲遭遇车祸。
「夏梓姐姐,」秦漫怯怯开口,「你、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推你?」夏梓笑了,「秦小姐,酒会上那么多人,监控录像要不要调出来看看?是你自己往我身上撞,还是我把你推下去的?」
秦漫脸色一变,往谢宴怀里缩了缩。「宴哥哥……」
「夏梓!」谢宴猛地站起来,一把攥住她手腕,「给漫漫道歉!」他力道很大,夏梓感觉腕骨都要断了。但她没吭声,只是抬眼看他。
谢宴愣了一下。夏梓的眼神太冷了——不是以前的倔强,不是委屈,就是单纯的冷,像看一个陌生人。
「谢总,」她声音很轻,「你弄疼我了。」
谢宴手指一松。夏梓抽回手,揉了揉手腕,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啪”地拍在茶几上。「五十万,」她说,「谢老爷子生日那天给的零花钱。还你。」
屋里人都愣住了。
「夏梓,你——」
「还有,」她又掏出一张,「医院账户那二十万,我让我妈的主治医生退回去了。陆辞不收,说算他送的。」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一点温度。「谢宴,我们两清了。」
「你说什么?」
「我说,」夏梓一字一顿,「包养关系,到此为止。合同同上的名字,你想离就离,不想离就挂着,我不在乎。」
她转身往外走。谢宴一把拽住她:「夏梓!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你妈的医药费——」
「陆辞会管,」夏梓回头,「沈墨也会管,傅司珩答应过我哥。谢宴,我不是非你不可。」
她甩开他的手。「还有,秦漫,」她忽然看向沙发上的女人,唇角弯了弯,「你冒名顶替我的事,我手里有证据。白月光当够了,该还了。」
秦漫脸色瞬间惨白。
夏梓推门出去,走廊里的光打在她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手机响了——是沈墨。
「喂?」
「爽完了?」他声音带笑,「我在楼下,黑色迈巴赫,上车。」
夏梓愣了一下:「你怎么——」
「小梓,」沈墨打断她,声音忽然认真了点,「我说过,你做什么我都兜着。顾景琛要是敢动你,我让他明天就上热搜。」
夏梓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沈墨,你是不是傻?」
「嗯?」
「我利用你,」她说,「利用你们所有人。我要钱,要权,要让我妈活着。我谁都不爱,你明白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沈墨笑了,笑得特别张扬。「巧了,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利用我?行啊,利用一辈子,我乐意。」
夏梓:「……」
「下楼,」他说,「带你去吃宵夜。你最爱那家小龙虾,我包场了。」
夏梓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她仰头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夏梓,她对自己说,不能哭。
你还有妈妈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