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滚出来!”
面对这个多年不见的师弟,王重阳毫无客气。
“师兄?”
洞口探出一张蓬头垢面的脸,周伯通只露半截身子,眯眼打量片刻,突然嚷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是黄老邪——我师兄早死了十几年啦!”
王重阳脸色一沉,懒得辩解,一脚踹开洞口,冲进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揍。
“对!对!就该这么打!这才是我师兄的手法!!”
周伯通挨着揍,非但不恼,反而咧嘴大笑,一把抱住王重阳,嚎啕大哭起来。
“行了,都多大年纪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王重阳对这位师弟向来情谊深厚,当下温言抚慰了几句。
“师兄,您怎么又活过来了?”
“师兄,您是怎么寻到这儿的?”
“师兄,咱们这就回全真教吗?”
“师兄,我好像把《九阴真经》给参透了。”
“师兄,我自己琢磨出了两套绝顶厉害的功夫。”
“师兄,我这次……”
“打住!!”
王重阳终于被周伯通连珠炮似的追问逼得失了耐性。
“眼下不急着回终南山,先去七侠镇走一趟。”
“你这次能脱身,全靠那位说书先生苏璟搭救。”
“咱们得登门致谢。”
王重阳语气平和,却说得清清楚楚。
周伯通眨巴着眼想了半天,确认自己压根没听过这号人物,转头又跟在师兄身后絮叨开了……
与此同时。
大明皇朝,紫宸殿内。
出云国使节乌丸一路穿过重重宫门,终于抵达殿前。
“出云国使臣乌丸,叩见大明皇帝陛下。”
乌丸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一旁的利秀公主头戴赤色纱帷,此时缓缓掀开。
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容映入眼帘,声音柔婉如水:“利秀,拜见陛下。”
“好!妙极!”
主位上的明皇朱厚照一眼瞧见那张容颜,顿时朗声大笑。
“传膳——设宴款待!”
“两位远道而来,朕特命御膳房备下珍馐百味。”
朱厚照笑意盈盈,言语间满是热忱。
侍立一旁的老太监微微颔首,朝殿角宫女悄然示意。
顷刻间,龙纹檀木案上已摆满山珍海味、奇味异馔。
朱厚照落座主位,抬手一挥:“此处皆为心腹,不必再留护卫。”
乌丸与利秀飞快交换一眼,眸中俱是得逞之色。
转瞬之间,大殿内只余几名垂首侍奉的宫人。
酒过三巡。
利秀忽而离席起身,语声轻软:“陛下,臣妾敬您一杯。”
话音未落,她已端杯缓步上前。
十步、九步、八步、七步、六步……
待距朱厚照仅剩三步之遥,她骤然发难——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匕直刺帝王咽喉!
“铮!”
一枚铜钱破空激射,劲风呼啸,硬生生将她逼退半步。
一名青衣宫女闪身挡在朱厚照身前,正是上官海棠。
“什么?!”
利秀脸色骤变。
朱厚照面色沉静,语调却冷如寒铁:“你们这出刺驾戏码,真当朕毫不知情?”
“怪不得太后与云罗郡主今日皆未现身。”
“但今日,你必死无疑!”
乌丸厉喝一声,身形暴起,直扑御座。
几乎同时,侧旁一名小太监也动了——腰间银芒乍现,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已然出鞘。
正是天字第一密探段天涯。
若非他精于易容藏器之道,哪能将长剑无声无息地贴身隐匿?
见段天涯截住乌丸,上官海棠心头一松,立刻全神应对利秀。
“砰!砰!砰!”
两处战局,拳影翻飞、剑气纵横,杀机凛冽。
忽地,利秀竟弃守不顾,迎着段天涯剑锋纵身扑去!
“噗——”
长剑穿胸而过,血花迸溅。
乌丸趁此电光石火之机,再度欺身扑向朱厚照!
千钧一发之际,那老太监身影如鬼魅般闪至,气定神闲,反手一掌拍出——
“轰!”
掌力排山倒海,乌丸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而出,重重撞在蟠龙金柱之上,当场昏死过去。
“哼,敢在咱家眼皮底下弑君?你还嫩得很。”
老太监负手而立,面带冷笑——正是东厂二把手、权倾朝野的曹正淳。
上官海棠快步上前,指尖在利秀脸上轻轻一揭,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不过是一张寻常女子的脸,毫无出奇之处。
“苏先生果然神机妙算——这利秀公主,果然是假的!”
上官海棠脱口惊呼。
段天涯则俯身查探乌丸伤势。
“死了?”
他抬眼望向曹正淳,眉宇微蹙——以曹督主的修为,生擒此人本是易如反掌,怎会直接取其性命?
朱厚照拊掌而笑:“痛快!海棠密探、天涯密探,今日护驾有功,朕必重赏!”
“陛下谬赞。”
“此番全赖苏先生指点在先,海棠不过是依计行事罢了。”
上官海棠连忙躬身应道。
“苏先生?就是七侠镇那位说书人?”
朱厚照饶有兴致地问。
“正是雪中苏先生。”
“上回大通宝钞伪案,也是他点破关键,才让案子水落石出。”
“这回又提前勘破乌丸与‘李秀’的刺杀图谋。”
“莫非此人真是谪仙下凡?”
朱厚照语气中满是震撼。
上官海棠答道:“海棠虽不知其详,但深知这般人物,万不可轻易开罪。”
“那是自然。”
“上回伪钞案,朕便该颁旨嘉奖。”
“如今又救朕一命,朕感激还来不及,怎会与他结怨?”
“若非天子不可轻离禁宫,朕真想亲自登门道谢。”
朱厚照慨然长叹。
“皇兄去不成,那就让我去吧!”
云罗郡主忽从殿后跃出,俏生生开口。
朱厚照略一思忖,点头道:“也好。”
“陛下打算如何褒奖苏先生?”
上官海棠忍不住问道。
“苏先生在临江府七侠镇开坛讲书,朕便封他为临江侯。”
“整座临江府,尽作他的讲学之地——如此安排,岂不相宜?”
朱厚照含笑说道。
“直接封侯?还以一府为食邑?这赏赐未免太重了吧?”
段天涯不禁愕然。
朱厚照挥手断然道:“古来论功,救驾之功最大。就按朕说的办。”
云罗郡主道:“皇兄尽管安心,这道圣旨,我必亲手交到苏先生手中。”
上官海棠与段天涯见朱厚照主意已定,也只得颔首应允。
光阴如梭,转眼又是一日清晨。
距苏璟上回开坛说书,已过去整整五天。
原本清静的七侠镇街巷,此刻再度被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人潮填得水泄不通。
众人所向,唯有一处——同福客栈。
另一头。
苏璟刚用罢早午两顿饭食,怜星便推门而入,递来一封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