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到——”
太监的通传声响起。
燕筝乃至于整个少阳宫上下都有些被惊到,燕筝带着一肚子的不解起身迎接。
好端端的,太子不去治病,来少阳宫做什么?
“殿下。”
燕筝刚要行礼,双手便被太子握住,太子牵着她的手起身往殿内走去。
自然的像是这样的事做了千百次。
夫妻恩爱三年……也的确有。
这行为熟悉又陌生,才更让燕筝不安警惕,太子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此演这一遭,究竟意欲何为?
太子大掌温热。
燕筝却只觉掌心都是黏腻恶心的触感,让她下意识想挣脱逃离。
她侧头看向太子。
光影昏暗,衬得他眉眼愈发立体深邃,他似乎与从前没什么变化,但燕筝又觉得陌生至极。
“筝筝怎么一直看孤?”
太子侧眸,温和的视线落在燕筝身上,柔声询问。
燕筝垂眼,只觉得如坠冰窟,从背后泛起阵阵凉意,索性直接问道:“殿下今日怎么来了?”
太子看她,“筝筝是在怪孤?”
“这些时日,孤一则是忙于政事,疏忽了陪你;二也是希望你能静心休养身子。”
“孤问过大夫,你身子已经康复大好。”太子摩挲着掌中燕筝的手,用极为深情的眼神看她,“筝筝,前些时日的疏忽,孤定会好好弥补。”
有病吧???
燕筝听懂了太子的言外之意,下意识的就想甩开太子的手,再怒斥一句。
旋即她想起来……现在的太子真有病。
还病得不轻。
燕筝险些气笑,身体好的时候在外陪莺莺燕燕,现在不行了来说什么补偿她?
她又不是收垃圾的,什么都要。
燕筝很认真的劝道:“殿下,我一切都好,倒是殿下上次说,朝堂如今局势复杂,殿下当以大局为重,我都能理解。”
她只要安坐太子妃之位便好。
太子最好别来烦她。
太子看她一眼,温声哄道:“筝筝,别生气了。”
显然,他将燕筝的话当成了耍小性儿的赌气之言。
燕筝无语至极,当场气笑。
这笑落在太子眼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果然啊,筝筝心里最在意的就是他。从前跟他闹别扭,也只是吃醋。
他选择今日来找燕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燕筝是他第一个女人。
是他曾经寤寐思服,千辛万苦求娶的妻子,与其他女子都不一样。
而在与燕筝说话时,太子也一直在“努力”。
……没反应。
所以,太子很想快速进入正题,他牵着燕筝的手便入了内室,全然没给燕筝拒绝的机会。
不过许是太子心情好,又或者是刚得知噩耗,总算改变了对小满的看法。
他罕见的多看了小满几眼,逗弄了小满一会儿,方才吩咐乳母将小满抱下去。
乳母带着小满刚退下。
太子的手便自然而然的伸向燕筝腰间,熟稔的想要进入下一步,继续试验,刺激他的身体。
燕筝动作利落,下意识的便侧身避开,太子的手扑了个空。
太子的手僵在半空,他抬眼看向燕筝,微拧的眉头里带了几分不解。
燕筝这下意识的躲避,是在抗拒他?
想到他与燕筝许久没亲近,太子倒也没太在意,只当她是不习惯。
再次伸手去揽她——
“殿下。”燕筝伸手挡住他的手,“我身子还未干净,并不方便。”
她这当然是借口,拒绝太子亲近的借口。
虽然她很确定太子现在不行,但也不想被弄一身口水,尤其太子还碰过别人,摸过别人……她只是想想都会觉得恶心。
燕筝脑中不期然的闪过赵珵上次说的话:筝筝,他脏……
她现在想说,是挺脏的。
燕筝直接拒绝,太子看着她,面色微沉。
虽然他从来到少阳宫,接触燕筝到现在,身体都没有任何变化和感觉。
但他还是想再试试。
万一呢?
此事至关重要,他不会错过任何一点机会。
但他也不想太强势,虽然他不想承担,可害怕万一最后……不行呢?
那他便会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
所以他压下心里的不满,对燕筝道:“无妨,孤就想好好陪陪你。”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要留下过夜。
“殿下。”燕筝再次开口,可刚出声,太子便道:“筝筝,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是太子妃,孤是太子。”他已经说的很隐晦。
他留在此处,天经地义。
行!
燕筝唇角勾起,想留下?
那就留下吧。
她道:“殿下说的是,我是想说,已经备好了水,殿下先去沐浴吧。”
太子面色这才好转。
他去沐浴时,没让任何人伺候,这几日都是如此。
而趁着此时,燕筝给寒月使了眼色,让寒月给赵珵传话,今晚可别再来。
这要是撞上,那她会很难办。
待太子从浴房出来,小满已经又被带进了屋,燕筝理所当然道:“殿下,小满这些时日都与我一起睡。”
“今日有殿下陪着一起,小满将来知道殿下如此疼爱,定会十分开心。”
太子原本不愿,但听燕筝说完,心里有些动容。
父亲的疼爱……
他的眼神落在小满身上,虽然他对这小子实在生不出什么慈父之心,但这也很有可能是他唯一的子嗣。
他没有的东西,他可以给赵景屹。
“嗯。”太子点头,看小满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好。”
想来留下赵景屹,也不会影响什么。
当晚,三人一同入睡,小满睡在床边的摇篮里,燕筝和太子则各自一床被褥。
在床上距离并不算近。
饶是如此,燕筝还是敏锐的嗅到了太子身上常年萦绕的龙涎香,以及他身上沾惹的,仿佛已经侵入骨子里的属于姜盈盈的味道。
刺鼻又难闻。
她整个人清醒极了,半分睡意也没有。
小满睡的很熟。
所以在燕筝的呼吸逐渐平稳之后,太子的手伸出他的被褥,钻入燕筝的被褥。
他们距离太远,他想靠近点,贴近些再试试。
哪怕他已经很久没再对燕筝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但不试试,他总是不甘心。
他的手臂被拦住。
是燕筝。
两人都没说话,但呼吸同时一滞。
下一瞬,太子猛地翻身,朝燕筝扑去。燕筝的反应同样不慢,下意识抬手抵挡,腿也没闲着。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似斗出了火气,力道也愈发的大,丝毫没有留手。
最后还是燕筝稍逊一筹,被太子压在身下。
太子是男子,天生力气更大,而燕筝怀胎十月,刚生产不过四十多天,身体都尚未完全恢复。
当然,这也是燕筝没有动用杀手锏,比如给太子的两腿之间狠狠来一下。
屋内暖黄的烛火摇曳。
太子的额头有细密的汗,他扣着燕筝的手脚,似要证明什么一般,俯身朝她吻去。
燕筝侧头避开!
她今日再三的躲避终于触及了太子的底线,他忍无可忍,伸出一只手掐住她的两颊,逼迫燕筝与他直视,“你在躲孤?”
“燕筝,你别忘了,你是孤的太子妃!”他语气稍重,在陈述这个事实。
燕筝是他的女人,此刻又凭什么抵触嫌弃他的靠近?
倏地,太子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到了从前姜盈盈与他提过的一件事:女人在意一个男人,就会生气,就会吃醋,就会闹脾气。
就像是从前的燕筝一样。
而燕筝已经很久没再像从前那样……
太子攥着燕筝肩膀的手不自觉用力,盯着她的眼睛双目赤红,“燕筝,你如此拒绝孤,拒绝你的夫君,难道是看上了别的男人?”
这话一出,太子自己似被刺激到。
抓着燕筝肩膀的手不自觉愈发用力,几乎要将燕筝的肩膀捏碎,“说,是谁?”
别的男人?
燕筝都被太子的话震住,心神有瞬间的恍惚,脑中不期然闪过一道人影。
一闪而逝。
燕筝的理智迅速回笼。
她既然敢做这样的事,自然早早就做了心里防备,此刻面上丝毫没露出任何异样。
更没与太子争执,趁着太子的手松开一只,抓住机会直接按住太子的肩膀,身形一转,两人的位置立刻调换。
砰。
太子被燕筝借力,重重摔下了床。
燕筝也没再留在床上,她迅速下床,快步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
用茶壶里的水泼了太子一脸。
烛光在燕筝眼中跳跃,她冷眼看着太子,“现在冷静了吗?”
太子任由脸上的茶水狼狈落下,停在原地。
他的确冷静了。
他刚刚与燕筝你来我往,也算是有了亲密接触,但他的身体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说明……燕筝并不特殊。
他看着燕筝,面色变幻不定。
燕筝的抗拒和抵触间接免除了他无疾而终戛然而止的尴尬,但还是让他不解和愤怒。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关山的声音,“殿下,有急报!”
屋内的僵硬氛围被戳破。
太子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随手拿起一边的外衣披上往外走,道:“孤改日再来。”
燕筝并不挽留,“恭送殿下。”
太子走到门边时,脚步微顿,转头看了燕筝一眼。
他从前觉得,燕筝对他的冷淡,是在耍小性子,与他闹脾气。
但此时此刻,他真真切切的产生了怀疑。
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吗?
他怎么觉得燕筝好像……
“殿下。”关山快步上前,恭敬送上手里的信,“急报。”
太子的思绪没打断,他下意识的不再去想那个他不愿意深思不愿意承认的可能。
他展开信,看清信上的内容后,面色大变,当即匆匆离开。
太子刚走,寒月匆匆便要进门。
可她才走到门边,便猛地停下脚步,不过一瞬,便迅速退了出去,还紧紧关上了的房门。
燕筝若有所觉,转头朝身后看去——
屋内多了一个人。
正是一袭红衣,此刻正紧紧盯着她的赵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