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筝与赵珵同时看向对方,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而因着方才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御书房所有人的眼神也都落在两人身上。
所有人都看到两人的对视,包括太子。
哪怕两人只是简短的对视,很快就各自挪开视线,太子还是沉下了脸。
心里莫名不快。
他上前两步,站到燕筝身侧,稳稳挡在燕筝与赵珵中间的位置。
就连太子本人都说不清楚,他为何会如此,但就是打从心底里觉得很不舒服。
燕筝和赵珵自然也注意到了太子的小动作。
燕筝的心微微提起,在脑中迅速回想了下她应该没什么过激的举动。
随后心里又对太子的行为有几分不屑。
他们当初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太子在外莺莺燕燕。而她只是刚好与赵珵同时说了一句话,太子就这死样儿。
分明太子的真爱另有她人,却还做这姿态……可笑。
赵珵心里则更多的是嫌弃。
御书房这么大,站哪里不好?非要站他和筝筝中间。
不过想想也是,就是太子插足了他和筝筝!要是没有太子的话,他和筝筝天生一对,早就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死瘸子。
“父皇。”燕筝没理会太子,道:“儿臣还有证据。”
燕筝眸光一扫,落到陈贵妃身上,“陈贵妃别急,我相信你的贴身宫女,必定没事。”
陈贵妃隐晦的得意僵在脸上,闪烁的眸里透着几分不确定。
燕筝手里……真的还有其他证据?
她想到来御书房之前找上她的人,还是勉强将心放回了原位。
那个人说的对:不能慌,一点都不能慌。
“什么证据?”皇帝出声询问。
燕筝道:“回父皇的话,正是陈贵妃的贴身宫女。今日一早,儿臣便让人去请陈贵妃的贴身宫女问话,却没想到……”
“竟有人想在宫中杀人,儿臣身边的寒月会些拳脚功夫,正好救下了陈贵妃的贴身宫女。”
燕筝的话说完,满脸笑容的看向陈贵妃,“所以,贵妃不必再为她担心。”
“她没事。”
现在,有事的是陈贵妃了。
燕筝见多了杀人灭口的事,自然第一时间就想要将人证拿捏在自己手里。
陈贵妃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寒月。”
燕筝对外喊了一声,寒月立刻带着一个宫女出现在御书房门口。
正是陈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
因着陈贵妃身份尊贵,她身边的贴身宫女众人自然眼熟,因此一眼就能认出。
“陛下,这是她以及那个想要杀她灭口之人的口供。”寒月从袖中取出两份口供,恭敬的双手举起。
梁长海得了皇帝示意,立刻让小太监去取来。
皇帝看完,面色变沉。
许是受到了死亡威胁,陈贵妃的贴身宫女什么都说了,她说她的确听从陈贵妃的吩咐,与东宫的侍卫林丰有过接触。
并且递给了林丰一包药粉,要求林丰给小皇孙赵景屹服下。
而另外一份,则是想要杀陈贵妃的贴身宫女灭口之人的口供,那人也不是旁人,是延禧宫的一个太监。
会些拳脚功夫,陈贵妃才将此事交给他。
那太监也都招了,说是听从陈贵妃的吩咐,让他杀了陈贵妃的贴身宫女,并将尸体妥善处置。
为此,陈贵妃给了他十两黄金,如今还在他屋子里放着。
陈贵妃看到这两人出现,原本还强撑着的脸色瞬间煞白,呼吸也变得紊乱。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两人,仿佛在质问:怎么敢背叛她?
砰!
皇帝一拍龙案,冰冷的视线落在陈贵妃身上,“陈贵妃,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陈贵妃的身体一个哆嗦,当即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皇帝,二话不说直接跪下。
“陛下,冤枉!臣妾冤枉!”
“臣妾绝对没有做这样的事啊陛下。”
“污蔑,都是污蔑啊陛下。”
“陛下,太子他们夫妻又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上次太子就利用他的腿污蔑三皇子,如今又来污蔑臣妾。”
“陛下明鉴啊。”陈贵妃跪着朝皇帝的方向挪动了身体,声音听起来凄惨极了,“说不定就是他们夫妻自己给小皇孙下药,就是为了污蔑臣妾。”
“陛下,他们夫妻这是要将臣妾和三皇子赶尽杀绝啊。”
“陛下……”
陈贵妃一把鼻涕一把泪,此刻已经抱住了皇帝的腿,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真情实感的哭诉着,听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可怜。
但燕筝听着却不会有丝毫心软,眼神冰冷的看着陈贵妃,恨不能亲自动手给她也灌些药。
“父皇,儿臣没有!”太子终于出声,他看向皇帝,“儿臣从来问心无愧。”
“此次的事人证物证俱在,已经证明这一切都是陈贵妃所为,还请父皇严惩陈贵妃,给儿臣,太子妃,景屹一个公道。”
太子说话时,同样冰冷的眼神扫过陈贵妃。
好端端的,陈贵妃还非要拉他下水。
既如此,人也不必留了。
“问心无愧?”陈贵妃都被太子这话气笑了,她着实没想到太子竟如此无耻。
她忍不住道:“陛下,此事臣妾亦问心无愧!”
“想来臣妾的贴身宫女是被人收买,这才做出背主之事,污蔑臣妾清白。”
反正她不认。
今天早上来跟她交代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不管事情怎么发展,抵死不认便行。
“父皇。”就在这时,赵珵的声音响起,他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儿臣亦有证据。”
众人看向赵珵。
皇帝定定的看了赵珵好一会儿,眼底带着探究。
他相信以赵珵的聪明,应该能知道他对赵珵的期许,所以按理来说……赵珵不该插手此事。
但赵珵不仅管了,且看起来还十分上心,一副此事他管定了的姿态。
甚至,比太子还上心。
毕竟太子从始至终就说了那么两句话,赵珵却还能在此事拿出关键证据。
为什么?
皇帝不理解。
赵珵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抬眸看着皇帝,眼里全是认真。
好一会儿,皇帝才出声道:“什么证据?”
“儿臣这些时日时常出入皇宫,刚好那日看到有一个太医从延禧宫鬼鬼祟祟的出来。”
“儿臣心里好奇,就跟了上去。”
原本还算稳得住的陈贵妃听到赵珵的话,眼睛倏地睁大,身体都开始轻轻颤抖。
赵珵的声音还在响起,“儿臣当时跟了一段,发现那太医乔装打扮,进了一家医馆。”
“当时儿臣没放在心上,可听说昨晚少阳宫小皇孙出事的事后,便想到这件事,所以儿臣便让人将那太医找了来。”
“又让人去那医馆打听了。”
赵珵越说,陈贵妃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她心里此刻只剩下两个字:完了,一切都完了……
“那医馆的人说,那太医在医馆里买了不少药材。”赵珵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两张叠好的纸。
“其中一份是医馆里大夫的口供,另一份则是那太医购买的药材清单。”
“上面的药材里,刚好能配出小皇孙所中之毒。”当然,还多买了一些药材当做障眼法,只是这一点赵珵没说出来。
不重要。
“至于那太医。”赵珵条理清晰道:“他说他奉陈贵妃之命,为陈贵妃制作一种毒药。”
“正是小皇孙所中之毒。”
赵珵又掏出一份供纸,“这是那太医的口供,上面详细描述了陈贵妃是何日,何时,在何地,提出的要求。”
赵珵说的轻描淡写,但实则那太医能被陈贵妃所用,没那么轻易能开口。
他用了一些别的法子,这才能让那太医开口。
赵珵的话说完,几张纸到了皇帝龙案前,陈贵妃已经彻底没话可说。
她看向皇帝,还想求饶,可对上的只有一双冰冷的眸。
陈贵妃明白了,此刻她再说什么都没用。
证据……太全面了。
陈贵妃身体一软,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没再说话。
不过片刻后,她想起什么,猛地转头视线落到太子身上,眼神怨毒极了,“怪你,这一切都怪你!”
“赵珝,要不是你作恶多端,算计我儿,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报应,这都是报应!赵珝,狗太子,你会有报应的!”
陈贵妃这样的话,无异于承认了这件事就是她所为,承认了她的罪行。
“拉下去。”皇帝冰冷的声音响起,他道:“陈贵妃妄图谋害皇孙,心思歹毒,赐白绫。”
随着皇帝的声音落下,立刻便有人上前押着陈贵妃离去。
只是陈贵妃在被带走之前还在不断辱骂怒吼,当然,字字句句都针对太子。
太子被骂的脸色难看,却也害怕皇帝真的听信了这样的话,他第一时间看向皇帝,“父皇,儿臣……”
“行了。”皇帝不欲再多说,摆了摆手道:“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景屹并无大碍,都先下去吧。”
显然,皇帝的心情不大好。
燕筝以及赵珵,太子等人都很识趣,退了下去。
才刚出御书房,太子理智回笼,又想到了刚刚的事,尤其是赵珵远超他预料的表现。
赵珵……条理清晰,十分冷静,甚至还查出了关键证据。
太子眼眸微眯,看向赵珵,“珵弟,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赵珵笑的爽朗无害,冲太子一笑,“太子皇兄不必如此客气,都是臣弟的分内之事!而且你儿子就是我的……”
“侄儿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