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焕并不知道谢风叙这是怎么了。
她以为昨晚的婉拒和一夜的思考后，他会对她大失所望，会对她彻底死心。
顶多碍于上下级身份和两人的共同事业，装模作样地和她维持表面平和。
但他却把草莓果酱涂到自己的扔上，邀请她。
什么意思？
他是觉得她婉拒他，是因为他勾引得还不够彻底吗？
只要他加大力度并持续勾引，她就终有一天会动心？
但底层逻辑错了。
她婉拒他，不是不喜欢他。
是因为她目前还不知道能否带走他，一起离开这个不正常的极端世界。
所以在没得到明确答案前，她暂时不想跟他产生更深层的羁绊。
及时止损，避免两人越陷越深越谈越爱。
如果穿书局明确地告知她，她可以将谢风叙这名书中npC带离这个世界，她自然会找机会将实情全盘托出。
再征求他的意见，问他愿不愿意跟她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如果他不介意未来两人会分开，又或者他愿意跟她一起离开，那两人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不用担心未来。
至于表白不表白，谁向谁表白，姜灵焕并不在乎。
到时候，她向他表白也是完全可以的。
所以。
她婉拒他并不是因为不喜欢他，而是单纯觉得还没到合适时机。
至于这个时机什么时候来，她无法左右。
全看穿书局怎么说。
不过就算穿书局同意让她带走谢风叙，给予他一个全新的身份，那也必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管这个代价是什么，她都愿意为他付出。
不姜灵焕承认自己是个非常自私利己的人，她目前没有喜欢谢风叙喜欢到愿意为他留在这个世界。
她是一定要离开的，去正常的、适合她生存的世界里生活。
所以，在没得到穿书局确切答复前，她不能再和谢风叙更近一步了。
虽然草莓大扔很是诱人，但——
“会长大人，穿上吧，我现在没心情。”
谢风叙眉头微拢，笑意弥漫的眸中快速闪过一丝慌乱：
“可…这个果酱真的很可口很美味，你就吃一点吧，好吗？”
就连他的身体，也不喜欢了吗？
“先忙正事吧，这几天端午节堆积了好多事情都没处理。”
“……”
谢风叙见她真的不想吃，瞬间化身一条被雨淋过的流浪狗，耷拉着脑袋往浴室里走。
他将身体简单冲洗清洁完后，重新穿上衬衫。
站在镜前的青年，将最顶端的那粒纽扣缓缓系上，仔细抚平领口，褶皱逐一理顺，就连袖口的纽扣也都被严丝合缝地扣好。
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禁欲、优雅矜贵。
似乎刚才那个将草莓酱涂满胸口、渴求着姜灵焕品尝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幅画叫作——
《坏男孩谢风叙从良记》
出来时，他将烤好的面包片端到茶几上：“为了表达歉意，我帮你抹果酱吧？”
嘴上这么问着，实则谢风叙已经用勺子将草莓酱均匀涂抹在面包片上了。
姜灵焕盯着这从茶几上拿起的勺子，凝了两秒：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勺子应该是你用来把草莓酱涂到胸上的吧？
现在，又用它涂到我要吃的面包片上吗？”
谢风叙：“。”
又被发现了。
他重新拿了个新勺子，刚准备帮姜灵焕涂抹草莓酱，就被她接了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谢谢。”
谢风叙：“。”
已经不愿意让他帮忙抹草莓酱了吗？
他们的关系，已经疏离到这种程度了吗？
今早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心，又碎了。
虽然口腔里充斥着草莓酱的甜腻味，但谢风叙却味同嚼蜡。
吃着吃着，不知何时，姜灵焕头顶突然响起了一阵巨大的3D环绕歌声：
“那阵子我们的感情出了一些问题，
可是我也不太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你面无表情的话语不剩多少意义，
就当我求求你给我一些说明…”
姜灵焕：“？”
谢风叙快速把手机屏幕上的歌曲播放关闭。
可恶。
不是连的耳机蓝牙吗，怎么连到音响蓝牙去了！！
姜灵焕：“。”
她默了几秒，“谢风叙，我是坏女孩，我喜欢玩弄人，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我不喜欢负责。”
“好巧，我也是坏男孩。
我就喜欢坏女孩，就喜欢那种喜欢玩弄别人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还不负责的坏女孩。”
“……”她抿唇，“我就是个渣女，别对我抱有任何希望，别把我想的太好了，别觉得我很有道德。
其实我这种人见一个爱一个，私底下大胸薄肌人夫男妈妈都来的。”
“那你来渣我玩弄我吧。
我可以是大胸也可以是薄肌也可以是人夫也可以是男妈妈。
不管你想要什么样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做到哦^v^”
“。”
谢风叙是不是被恋爱毒气入侵了，变成终极恋爱脑了？
【778，帮我测测谢风叙身上的恋爱毒气浓度，看看是不是超标了。】
778：【0%，比老大你身体里的恋爱毒气浓度还低哦，你现在身体里的毒气都有45%。
我说了，他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对恋爱毒气免疫的人。】
【？那他怎么变这样】
778：【可能是因为爱吧，爱情使人执拗。】
作为一只只有数据库没有脑子的蘑菇，778不懂人类之间的爱情，所以它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一只因长相奇特到被划为异类、被所有狗暗中排挤的流浪狗，在孤独里蜷缩了太久。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为它蹲下来的人——
人给它喂吃的，不嫌它长相奇特，不嫌它脏臭，还摸摸它的头，梳理它打结的毛发。
从未受到过如此友好又亲密待遇的它自然会凑上去蹭人的掌心，舔她的指尖。
寸步不离地跟着人，想尽办法讨好人。
它以为人蹲下来摸它、喂它、梳理它脏乱的毛发甚至陪它一起玩，就是要带它回家的。
但人的手却在它颈间停了停，却又忽然收了回去。
它难过，它疑惑，它不懂。
只会想它是不是哪里让人不喜欢了，于是愈发讨好。
但在778看来，人不收留狗，也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人必须要离开这个城市去到与世隔绝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人在这里待不了太久。
而狗一旦离开这个城市，就会彻底失去生命。
变成一张没有意识的纸片。
但因为是狗，听不懂人的语言，二者无法沟通交流，所以人也无法把真相告诉它，询问它的意见。
狗很可怜，人也无措，菇也难过。
穿书局！都怪你！！！
发封申请邮件还要层层递交！再开会讨论！再下发回复！
都是菇无能，如果菇能力更大权利更大，人就能把狗带走了°0.0°
778决定在姜灵焕成功带走谢风叙之前都改名叫作“菇无能”！
778：【老大，我改名了，你叫我菇无能吧】
姜灵焕：【？】
不懂，但尊重。
【…我…爱…他…】
谢风叙：？
怎么又爱他了？
昨晚不是还不爱他吗？
刚刚不是还拒绝他的勾引吗？
难道，是他那番肺腑之言把她感动到了吗？！
姜灵焕敏锐地察觉到谢风叙低落的情绪，不知为何又雀跃起来。
姜灵焕：？
怎么又高兴了？
刚刚不是还很失落吗？
他就这么喜欢被她玩弄，一想到这个就兴奋起来了？
【菇无能，你说，谢风叙是不是抖m啊？怎么越虐他，他就越爽越兴奋？】
菇无能：【原文里没写啊O.O？】
【那怎么会？】
菇无能：【可能是老大你给他开发的吧O.O？】
【？我也不是那种人啊】
老实农民，不敢吱声。
【谢风叙…越虐他…就越爽越兴奋…我…是那种人啊】
谢风叙：？
他懂了。
她昨天和今天的拒绝，都是在虐他惩罚他。
她一定是在意他的，对他有兴趣的，不然为什么她只玩弄他，不去玩弄别人呢？
姜灵焕说自己是渣女，但谢风叙不这么认为。
从始至终，她都只玩弄他一个人，这怎么能算渣？
明明就很专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