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那个军人靠在床头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嘴唇虽然还干裂着,但眼睛已经有了神采。
看到公安制服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激动起来,撑着床沿就要坐直,输液管差点被扯掉。
“国宝!快去打捞国宝!”
公安局长走到床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别激动,同志,有话慢慢说。我是临海县公安局局长叶进军,你先告诉我你的身份和情况。”
那军人喘了两口气,吞了口水,声音虽然还在抖,但条理清晰。
“我叫孙志轩,边防海军,编号零七三一。三天前接到上级指令,一伙走私犯偷运国宝出境,我们奉命拦截。”
“双方在海上交火……那帮人为了逃跑,把国宝扔进了海里!”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孙志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低下来,带着一股不甘。
“我跳下去捞的……抱着国宝一直游,看到一座岛的时候体力不支,晕过去的那一刻才松了手。”
“你们快去打捞……就在那座岛附近……别被海浪卷走了!那是国家的东西!不能丢!”
公安局长脸色凝重,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小县城病房隔音效果很差,陈大海她们站在病房外,隐约也能听个大概。
一时间对这位被救上来的孙志轩很是敬重。
命都快没了,醒过来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怎么样,而是让人去捞国宝。
两分钟后,叶进军从院长办公室回来了。
他走到病床前,立正站好,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孙志轩同志,我已经跟你们部队确认过了。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处理。”
孙志轩绷了三天的那根弦终于松了,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枕头上闭起了眼睛,喉结滚了一下,没再说话。
除了病房,叶进军看向陈大海四人。
“你们在哪发现他的?”
“大犁岛,北侧礁石区海边。”陈大海回答。
叶进军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旁边的人。
“登记一下这四位的身份信息。”
登记完毕,叶进军对着陈大海几人认真敬了个礼。
“感谢你们,救了一个英雄。”
说完带着人急匆匆走了。
陈大海站在病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已经沉沉睡去的孙志轩。
这件事他帮不上更多忙了,剩下的交给该管的人去办。
……
从医院出来,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陈大海看了看天色,拍了拍身上的泥。
“走,先去把蟹卖了。”
三轮车开到鲜味楼门口停下。
刘洋把十五只青蟹从车斗里搬下来,桶盖一揭,李幼白探过头来。
今天这批蟹个头比之前的小,最大的刚过两斤,大部分一斤出头到一斤半。
李幼白拿秤逐只过了一遍,抬起头。
“个头比上次小了些,全部按一斤八十五收,你看行不行?”
陈大海心里算了一下,十五只蟹总重大概二十三斤多点,按八十五一斤算,差不多两千块。
这价格已经高过外面市场了。
“行。”
李幼白进去取了钱出来,二十张红票子,整整两千。
陈大海接过来数了一遍,从里面抽出八张,分成两份,一份递给陈卫东,一份递给刘洋。
“一人四百。”
陈卫东利索地揣了,刘洋接过钱的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天没亮出门,到现在不过早上八点多,四百块到手了。
从鲜味楼出来,陈大海坐回三轮车副驾驶的位置,心里默念了一声。
系统面板浮现。
【宿主:陈大海】
【今日赶海指引:0/1次】
【赶海积分:3517/20000】
想再拿一次奖励,积分得攒到两万。
上一次攒够一万用了差不多十天,按照现在一天两千左右的收入速度,积分累积倒也不慢。
但两万是一万的两倍,就算顺利也得小半个月。
不急。
买船的钱先攒着,等船到手了出远海,收入翻倍,积分自然跟着涨。
陈大海关掉面板,拍了拍刘大庆的肩膀,“爸,路过镇上停一下,把三轮车的油加满,再买块肉。”
刘大庆点头。
到了加油站,柴油灌满,又拐进肉铺,陈大海挑了一块五斤重的后腿肉让老板切好包上。
陈卫东在旁边看着,问了一句:“买这么多肉干嘛?”
“刘老三的三轮车借了我们跑了一趟县城,油钱加磨损不说,人家二话没问直接把钥匙给了。”陈大海把肉提上车,“总不能让人白帮忙。”
渔民的共识,遇到溺水的人,一定要救。
万一有一天自己落了水,至少能寄希望于有渔民路过。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回刘家村码头,远远就看见十来个人围在岸边,脖子伸得老长,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车一停,人呼啦围上来了。
“大海!听说你们在海上捞起个人?当兵的?”
“到底啥情况啊?人活了没有?”
“我听说是个大官!真的假的?”
陈大海从车斗里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看着这帮人越传越邪乎的嘴脸,摇了摇头。
“涉及到国家大事,我们不好说,回头公安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这话一出,码头上更炸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又大了一截。
陈大海没再理会,绕到三轮车前头,把钥匙拔了出来,走到刘老三面前。
“三哥,车还你,今天多亏了。”
刘老三接过钥匙,连连摆手,“救人的事还客气什么,应该的。”
陈大海转身从车斗里拎起那块五斤重的后腿肉递过去。
“拿着,回去给嫂子炖一锅。”
刘老三愣了一下,退后半步,“这使不得,我就借了个车……”
“你二话没问就把钥匙掏了,这份利索劲,比什么都值钱,拿着,别跟我客气。”
陈大海直接把肉塞进刘老三怀里,拍了拍他胳膊,转身招呼陈卫东和刘洋上自行车。
刘老三抱着那块肉站在码头边上,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推辞,笑着点了头。
三辆自行车骑出码头,身后那群人的议论声还在风里往耳朵里灌。
“刘大庆这个女婿,现在还挺会做人的。”
“以前不是闷葫芦一个吗?见谁都不吭声那种。”
“人家开窍了呗,你看这几天,天天带着老丈人赚钱,比亲儿子还上心。”
吴田富站在人群边上,手里卷着根旱烟,听到有人扯到陈大海往老丈人家跑的事,接了一嘴。
“大海那是过来带我们赚钱的。”
几个人的耳朵一下竖起来了,“赚啥钱?老吴你说说。”
吴田富吸了口烟,神色得意,“不能说,等月底你们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