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伏蝉一双灰黑色的眸子中看不出太多神情,眼前却忽然一片开朗。
『怪不得天下如此多吃人辈,三气竟比我想的还要重要。』
『昔年我听长殊说玄事,得到了元君的馈赠,侥幸听到了一句偈,所谓『玄素相陵广炁争,三熸九眚两并昆。』绝非是我想的那样简单,这句偈语里,只怕有着『广炁全形道』的真正隐秘,可惜我尚还难以参破。』
李伏蝉并未在此事上多想,转而问道:「这份证玄之法一定有极大的弊端吧?」
白蝉听到李伏蝉的话,身上的白翅微微一颤,忽然飞了起来,停在李伏蝉的面前,直视着他,一股浩瀚的凶戾弥漫开来,让人不寒而栗:
「缺陷?天下妄图证玄之人,哪个敢说自己一定功成?」
「若论缺陷,天底下的一切证玄法都是有缺陷的。」
「至於【君臣佐使金法】的缺陷……」
那白蝉呵呵一笑,道:「为玄位确立【君】位对修行之人来说是好事,对於玄位本身却未必了,移位之人,在玄位看来便是强盗,只消轻轻一动,便能将所谓的真君、大真君之流震杀。」
「能成此事者,古往今来,也只一个祝夷罢了。」
「祂是古代之君,五太之一,早在远古之时,便开始以【君臣佐使金法】求道,直到中古才成道。」
「『皕景玄仙道』,也有相当一部分源自於祂,不过祂只是补全了『皕景玄仙道』的一些缺陷,甚至可以说是强加了【君臣佐使金法】给『皕景玄仙道』。」李伏蝉再度问道:「那麽这是否意味着修行『皕景玄仙道』,就必定要以【君臣佐使金法】为根基求道。」
白蝉在李伏蝉身周飞来飞去,穿过云气,时隐时现,声音却不曾停下:「非也。」
「这便是我为何说【君臣佐使金法】是祝夷强行为『皕景玄仙道』加进来的东西。」
「金法不能代表当世主流道统,只是让修行此道者,相当於提前在【君臣佐使金法】上走了一小截。」
李伏蝉闻言,昇阳府中白讳一动,暗自推测着。
见他若有所思,白蝉继续道:
「你天生是用不到这金法的。」
「因为你是少阴修士,阴阳本就有了【君臣佐使】之分,【君臣佐使金法】也是依据阴阳而生,你没办法通过此金法,让少阴彻底青睐你。」
「而且依我看,你先成命神通,再修【使】神通,这是一件好事,若是贪多先修【君臣佐】三位,只怕就不会有见到我的时候了。」
李伏蝉闻言一愣,隐隐像是抓到了什麽,开口问道:「曾有一位『人厌』一道的前辈,与我提及【君臣佐使】论时,也是这般说,只不过,他口中的却是在命神通成就的前提下,能修【君使】,却不能修【臣佐】。」
那白蝉闻言,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旋即说道:「我料那『人厌』一道的紫府,一定因为【君臣佐使】而路断了。」
李伏蝉点了点头。那白蝉骤然冷下声道:「该他路断。」
李伏蝉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白蝉口器翕动,缓缓说道:「一命既成,先修君使,而不修臣佐,这是三雷两厌五德七宿之论,岂可用於阴阳?」
「实在是荒谬。」
「如三雷两厌五德七宿,玄位无分【君臣佐使】,於是在命神通成就在先的前提下,先修【君使】自然无碍,哪怕【君】用其命,也更能增添几分此道的玄妙,甚至在【君臣佐使金法】来看,此举更是增添了往後为玄位确立【君】位的几分资格。」
「可你要知道,阴阳不用臣。」
「阴阳之霸道,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一旦你在修成命神通的前提下,先修君神通,君用其命之下,将不许再有其他神通入主,终其一生,你都将坐死在两神通的桎梏之中。」
这世上有许多道理和隐秘,都藏在只言片语之中。
阿奚陀难道就不知道『阴阳不用臣之事』吗?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还是他亲口告诉李伏蝉的,可偏偏他就是不能通过一句『阴阳不用臣』,推断出阴阳在修行神通上的禁忌。
请.访问..看最新章节!地址:反而告知了李伏蝉错误的隐秘。
李伏蝉对此倒无什麽怨恨之心,毕竟在阿奚陀看来,他的确是因为欣赏看重因为晚辈,不愿让自己步了他的後尘,才愿意与彼时一身麻烦的自己多说几句。
只是不由轻轻一叹。
【君臣佐使金法】在修行之道上传颂千年而不为人知。
一句阴阳不用臣,又屈杀了多少曾经修行阴阳的天才?
「天下神通事,只言片语杀豪杰,真是……」
李伏蝉叹了一息,不再多说什麽。
而且他之所以不恨阿奚陀,还有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