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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四君

    就在卫歆韫想要拒绝之际,崔妙仪开口道:「我妙华天也曾是颖华观道统下的支脉,妙华天宗史之中,也曾有青羊观祖师卫翀的一些记载。」

    「到了现世後,听闻青羊观四代之君先後为太阴殉道,妙仪不禁生起钦佩之心,於是才有此言。」

    卫歆韫闻言,思量了片刻,这才开口道:「我青羊观宗祠之中,不好将妙仪道友领去,但在一座竹殿之中,倒是有四位真君的画像,可容妙仪道友拜见。」

    崔妙仪闻言,立刻喜形悦色。

    她当初来到现世,听闻青羊观四代之君殉道之事後,便曾想主动来拜见一番,可惜不曾想遇上了梁参之事,如今能得见四君真容,自是欢喜,连忙道谢几声。

    见她这副样子,卫歆韫也终於确信,崔妙仪先前那一番话,绝非简单的客套,而是真的敬仰青羊观四君殉道之举,於是便将她领到了月栖台观月阁楼之中。

    李伏蝉与王自并不在这里。

    这也是卫歆韫愿意答应他的原因。这里的观月阁楼还是曾经卫用夷所建立,并不显得多麽古老。

    卫歆韫领着崔妙仪进入观月阁楼之中,来到正堂,缓缓将门推开进去,跟在她身後的崔妙仪一眼便看到了供奉在正堂上的四道画像。

    她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去不敢再多冒犯,跟着卫歆韫一起走了进去。

    卫歆韫进入其中後,先是拱手行礼,而崔妙仪也有样学样。在此之後,卫歆韫又取了三炷清香,交到卫妙仪的手上,清澈的声音在这间正堂之中响起,她道:「第一位便是我青羊观祖师,少阴一道的大真君卫翀。」

    崔妙仪听到她的声音,抬头轻轻看了一眼。

    只见挂在最前头那幅画像中人,一袭青衣垂落,衣纹如水,不见哪里有什麽褶皱。

    看起来便一身气象出尘清绝。

    在他左手持着一柄拂尘,尘尾散落,仿佛云雾荡漾,在他右肩也斜负一柄长剑,剑鞘古朴,斜斜从他肩後露出一截,看起来松松垮垮,倒不显得如何端正肃穆,反而透出几分洒脱来。

    除此之外,那道人通身上下再无余饰,只腰间束着一条素色丝绦,仿佛在轻轻飘摇着。

    只可惜,在堂内观画,仿佛隔云看月一般,只能看得出这道人眉目疏朗,只是却万万看不清楚其真容。

    远远望去,只仿佛隔着重重云烟看明月一般朦胧。

    分明只是纸上轻着笔墨,却仿佛随时会从画中走出一般。

    叫人真正疑惑的是,画中道人肩背微弓,颈项略长,站立的姿态不像是寻常修士那般端方,倒像是一头立身在山崖之上的青羊,正抬头遥遥望向远方,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驯与清孤。

    崔妙仪只是看了一眼,便不敢再多着目,恭敬为这位青羊观祖师奉香。

    只是当她再低下头时,已不记得先前所见到的种种细节,唯独不曾忘却的,只有那画中人身上的温驯与清孤。卫歆韫静静看着崔妙仪奉香,在她拜见完祖师卫翀。

    又将三炷清香递到她手上,轻声道:

    「祖师的功业,想来妙华天也十分清楚,不必妙婵细说,这第二位便是我青羊观第二代之君,唤作卫伯驹,曾任为江南大齐国师,辅弼君王,匡扶社稷,曾得齐帝赞曰『帝师肱股,国之重器』八字。」

    崔妙仪接过卫歆韫手中清香後,抬头去看。

    相比於祖师卫翀那幅画像难以辨别其年岁,这位青羊观第二代之君,倒是能清晰地看出来,对方约摸是青年模样。

    这位大齐国师身着一袭玄色广袖长袍,领口与袖缘处压着几道极细的暗金色滚边,看起来十分威严贵气。

    而在他腰身右侧系着一方青绶,绶上挂着一枚铜印,印面极小,仔细去看,只见上面的印钮上雕刻着一只伏卧的异兽,那异兽独角低垂,双目微阖,像是随时会睁开来咬人一般。

    而这位国师的面容也不像祖师卫翀一般看不真切。

    他面容清俊,颧骨微高,却并不怎麽显得刻薄。

    一对眉形平直,眉尾略略上扬,一双瞳仁颜色极淡,望人时叫人觉得是在称量自己,整张脸仿佛被什麽极硬的东西给撑了起来,透着十分的冷与硬。

    崔妙仪看了几眼,再度躬身行礼道:「颖华观道统,妙华天弟子崔妙仪拜见真君。」一礼行罢,她将手中三道清香齐齐奉了上去,心中不免期待着第三位真君。

    『祖师清孤,国师冷硬,也不知这第三位真君是何模样性情。』崔妙仪当初得知青羊观四代之君殉道之事後,便曾仔细打听过。

    值怪的是,祖师卫翀与那位大齐国师的功业广为人传,而这第三位真君除了知道是叫卫用夷之外,连个道号都不曾留下。

    具体做了什麽,即便是江北的修士也知之甚少。

    於是她便猜测。

    或许是这第三位真君做出的功业不如前两代之君,甚至可能根本不曾入世过,不过能够为太阴殉道,便已经算是一份极大的功业了,比不上前两代真君也实属正常。

    就在崔妙仪思虑之间,卫歆韫再度开口道:「这第三位便是我青羊观第三代之君用夷真君。」

    「迟襚真君坐化前,曾留下手书遗训,後世青羊观弟子,外修,但论四代之功,当首推用夷真君。」

    崔妙仪闻言不由一怔。

    她没想到那位迟襚真君竟会对青羊观第三代真君如此推崇,只是为何却半点名声都不曾留下?

    见崔妙仪一脸疑色地看向自己,卫歆韫眼中多了几分悲意,将昔卫用夷之事,一一同崔妙仪说了。

    这倒不是她分不清轻重。

    青羊观内史之中曾记载有这样一段故事。那时迟襚真君尚还年幼,而用夷真君正结束一场与某位水德之君的争斗厮杀,将其生生算死在了一场局势中。

    回到青羊观後,便见到卫叔卿在观月楼阁之中读着内史。

    於是便问他,读史可有所感。

    卫叔卿答道:「尽是神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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