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炁】落在南方【虔州】【员丘地】。」
李伏蝉带着郑迟、崔妙仪、姚玄衣等三人离开青羊观後,崔妙仪略略感应片刻,旋即开口道。
李伏蝉将目光转向她,问道:「妙仪道友能够感应【寇炁】所在?」
还不等崔妙仪回答,郑迟便当先开口道:「国师大人有所不知,我等广吞十方炁,在天地间处处能生感应,而且这南方寇炁所在,也是我等在离开时大人所说过的。」
李伏蝉闻言,轻轻颔首。
对於他们口中的【员丘地】,李伏蝉也是知晓的。
员丘是昔年古楚帝君梦神之地,
传说古代古楚帝君巡狩天下,曾经路过员丘,在此与神女相会,交感天地。
只是在後来,所谓的【员丘地】已不见於世间了。
李伏蝉原以为【员丘地】只是在漫长的历史中,因为地势改变,以至於换了名字。
不曾想竟还是存在的。
郑迟他们能够感应【寇炁】所在,不至於信口开河,那麽所谓的【员丘地】便极有可能是化成了类似於福地秘境一样的地方。几人说话间,崔妙仪忽然架起神通,青红二色烟气直入冥冥之中,一路延展伸向【虔州】之地。
李伏蝉看了一眼那烟气,昇阳府中【大应崇岁太素合光】轻轻一动,竟生出感应,看来是崔妙仪的神通有几分感应天地的神妙,於是问道:「妙仪道友这道神通似乎还能够用来指路?」
崔妙仪摇了摇头道:「并非指路,而是交感。」
李伏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大人真的是让这五人来证道的麽?
崔妙仪道:「我等只需跟着这烟气一路往【虔州】去便能寻到【员丘地】,届时我等争炁五人一齐到场,【员丘地】自然会打开。」
说着,崔妙仪便想要驾起神通撞入冥冥之中。
在这二十年之间,她也花费了些功夫,在冥冥之中行走了不下数次,如今已是极熟悉了。
只是还不等她有所动作,李伏蝉便伸手将她拦下。
崔妙仪身上种种神妙动荡,猛然转头看向李伏蝉,眉目之间多了几分冷意,开口问道:「国师可还有什麽吩咐麽?」
这些洞天修士,一生修行,只为此时此刻。李伏蝉性情古怪,此刻拦她,由不得崔妙仪不多想。
李伏蝉却不在意她想什麽,笑着看向身後三人,问道:「此次除了你们争炁五人之外,应还有一些洞天修士应该也会进入其中吧?」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姚玄衣开口道:「国师猜得不错,所谓争炁五人,不过是最有可能争得那南方【寇气】的洞天五人,同样,我等五人身上有大人留下的手段,能够成为打开员丘地的钥匙。」
「在此之外,还有一些洞天修士同样也会参与进去,说不定当世的紫府,尤其是修行『代木』的真君,也会到场。」
李伏蝉闻言,微微颔首。
这的确是一场盛事。
「既然妙仪道友能指出了一条路来,想来能够定位那处地方的人也不会少,如此难得一见的盛事,又岂是寻常庸才能见的?」
在场三人一时间都有些拿捏不准,这位国师到底是想做什麽。
下一刻,在姚玄衣诧异的目光中,李伏蝉身後,忽然汹汹鬼影撞出,
隐约间,四下竟响起阵阵拖拽铁索的声音。令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
紧接着便见到身李伏身後那汹汹鬼影渐渐化作一个个人来,足足有七十二道,在他神通的笼罩之下,若隐若现。
有许多鬼影的脸上甚至扣着面甲,只隐隐能看得出其狰狞轮廓,不见全形。它们的嘴中似乎还在咀嚼着什麽,显得狰狞恐怖,姚玄衣见了这一幕,不禁蹙起眉头,脱口而出道:「是阴兵!」
『紫宿』恶性感召而生的阴兵。
相比起当日仙魁见到这一幕的震撼,姚玄衣与郑迟等人只是颇有些惊诧,但却并没有太过动容。
『岐木』一道有百鬼出入之象,而且他们在洞天中是见惯了各样玄奇之事的,对於『紫宿』恶性倒不显得如何惊惧。
不顾三人的目光,李伏蝉忽然抬手,指尖在眉心轻轻一抹,一层皮肉被他轻而易举抹了下来,下一刻,在那皮肉去掉之处,一枚无瞳的竖瞳骤然睁开,正不安分地四下张望着。
视线擦过郑迟时,他竟下意识退了一步。
李伏蝉注意到了这一幕,不禁有些诧异。
他这枚法瞳在不曾动用时,顶多有些照破虚妄,窥察虚实的作用,绝不至於有什麽神妙之处,能够令一位证道在即的古修畏惧。
他将眼前这一幕暗暗记在心底,旋即催动大『大象希形』,下一刻,在他眉心竖瞳之中,一道天光陡然射出,照向他身後那七十二尊阴兵。
天光所照之处,一层层狰狞凶戾的气机被尽数剥落。
随着天光彻底落尽,那七十二道身影身上翻涌的凶戾阴煞之气已经消失不见。
等众人再去看时,那七十二尊阴兵已彻底换了模样。玄甲白眸,肃穆森冷,威仪堂堂。
先前那股阴森狰狞的气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堂皇浩大之气,沉沉弥漫开来,压得四野寂静无声。
李伏蝉轻声开口,只短短三个字:
「开路去。」
七十二尊玄甲天兵齐齐俯首,声如闷雷滚过山野:
「领法旨。」
——
【虔州】。
张元用与尹伯去的身影自冥冥之中踏出,他们来到这里後,架起神通感应片刻,尹伯去这才开口道:「郑迟他们还没有到来。」
「也不知那位国师到底会不会放他们来。」
尹伯去这句话显得有失偏颇,听起来倒像几句怨言,估计是还记恨着当初李伏蝉将他打伤的事情。
张元用听了,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们不轻易与人动手,只是唯恐会被当世紫府层出不穷的阴险手段算计,等进入员丘地後,为争炁造成影响。」「眼下,员丘地将开,那位国师若是敢拦他们,相信也不会在他们手下讨到好处,估计是还在赶来的路上,且等一等吧。」
尹伯去冷冷一笑:「此等大事,你也来迟,我也来迟,也由不得他们不证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