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歆韫离开望瀛洲岛後,遥遥望着望瀛洲岛上那一番海水倒卷,乌云滚滚的景象,不禁喃喃道:「真是好倨傲的雷修。」
她并没有在此地多留,转身驾起神通,踏入冥冥之中,便一路往西蜀赶去。
这一次她前来望瀛洲岛寻梁伯崖,正是因为清楚望瀛洲岛的作风,也明白望瀛洲岛与青羊观之间颇有几分情谊,於是才走了这一趟。
的确是收获颇丰。
眼下她便是要去六贞观,请动宝嬛真君,亦或者业婴真君,与自己一同回到江南,说动那些紫府行事。
对於是否能请动宝嬛真君,卫歆韫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毕竟迟襚真君与宝嬛真君之间的事,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以二人的情分,她这位迟襚真君的晚辈,怎麽可能请不来宝嬛真君呢?
现下唯一让她泛起愁的,便只有梁伯崖所说的龙属想要借着此事,行敲诈之事。
她只怕龙属会有什麽。叫人难以应承下来的要求。
卫歆韫并没有想什麽若是换成师兄来处理此事会有什麽,会是什麽做法。
想这些本是无助益的,毕竟李伏蝉是李伏蝉,而她是她。
龙属面对李伏蝉时提出的要求和面对她时提出的要求,一定是截然不同的。「现在只能盼着龙属要的东西,我还给得出。」
「必须尽快将这一份治水的功业拿下来,以保证将来师兄回来之後,能够不必再为这些事上心。」
卫歆韫身後神通气象滚滚,一路在冥冥之中往西蜀而去。
一个月後,她终於来到六贞观,不曾有丝毫迟疑,便立刻放出神通气息去感应。
不过仅仅片刻,六贞观中便另有一道神通之光落下应和,卫歆韫抬头去看,只见是一位女君自六贞观中走了出来。
她头顶乌发高盘,缀以金玉步摇,珠串低垂
身着深靛蓝大袖广袖袍,内衬沉水碧色,袖口与领缘处则镶以琥珀黄锦缎,衣料如流云垂瀑,古朴华贵。
腰间隐约束以暗绦,身形清瘦
眉眼清浅,如含秋水,素手持一柄白玉拂尘,随意搭在臂弯。
宝嬛真君。
卫歆韫打量着宝嬛真君时,宝嬛真君也在看她。
她身着一袭青白色纱衣,广袖垂垂,衣料轻薄,随风拂动,眉目之间颇见几分英气与冷冽。唇角平直,不笑时自有一段疏淡,在她身後,种种异象按而不发,隐约可见一道紫电一闪而逝,像是被什麽东西压着,不肯轻易现形。
宝嬛真君看着这样的卫歆韫,一时之间竟愣在了原地,不由回想起当年迟襚第一次将她送来六贞观时的景象。
那时她还不过是个少女,为了青羊观的传承,於是不得不背井离乡,寄人篱下,面对自己这位真君,还难免强颜欢笑着,甚至都已经做好了与六贞观闻氏子弟联姻,在此地孤苦终老一生的准备。
可没想到不过才数十年的功夫,昔日那神色之间隐隐带着几分忧愁的少女,此刻已炼就神通,成为紫府之君。一身气象滚滚,身後紫电隐隐,叫人看了不禁一阵心惊。
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躲在迟襚真君与师兄身後的卫歆韫了。
而今,她已是青羊观观主,妙婵真君。
她率先一步,上前行礼道:「妙婵拜见真君,拜见前辈。」
她这一行礼出声,也将宝嬛真君拉回了现实当中。
她立刻上前扶起卫歆韫道:「妙婵不必多礼,说起来,这还是你我第一次正式相见。还请快入六贞观中吧。」
卫歆韫并没有拒绝,点点头道:「晚辈拜谢。」
宝嬛真君将卫歆韫带进了六贞观中,与她好一番寒暄,说起了一些昔年迟襚真君的事,卫歆韫也都一一附和着。
说了片刻之後,宝嬛真君才终於收敛了一些脸上的神色。她看向卫歆韫,问道:「妙婵成就紫府的时日尚短,如今如今身上气象却如此骇人,应是出了什麽变故,此次前来,可是有何事需我六贞观相助?」
卫歆韫闻言,暗暗道:『终於问起了。』
她一刻也不敢拖沓,立刻将自己来的目的告知了宝嬛真君。
宝嬛真君早便知道卫歆韫此来是有事相求。
本已做好了出力的准备,但没想到卫歆韫竟只是想借一借六贞观的名头,让她同行往江南走一遭而已。
於是毫不犹豫应承了下来,道:「此事只是小事,我即刻便可以与妙婵一同前往江南。」
卫歆韫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宝嬛真君。
她清楚宝嬛真君一定会答应下来,但万万没想到竟答应得如此爽快。
卫歆韫忽然眸中神色几度流转,一时间垂下眼帘,像是被什麽东西牵住了心神一般,她静了片刻,才佯装作恍然回神,连忙拱手行礼道:「晚辈先前想起了我家真君在时,留下的手札上的一些话,一时失礼,还请真君勿怪。」
宝嬛真君自然不可能因这等无足轻重的小事怪罪於她,只是听到「迟襚真君留下的手札」这几个字时,她才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在杯沿上停了停,旋即又将茶盏轻轻放下。
宝嬛真君眉目之间神色一时难明,颇有几分意外和恍惚,在那张雍容端方的脸上交替闪过。片刻之後,她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卫歆韫身上,神色郑重道:「妙婵不必担忧,此次不仅是我,我还会请动我家师兄,业婴真君一同走上一遭,为你撑腰。」
卫歆韫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随口一提,尝试一番,便有了这样的收获。
宝嬛真君先前那一句话并非是随口一说,她让卫歆韫先在此地稍候,便立刻离开了大殿之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拽着一青年男子匆匆走进了大殿之中。
那青年一袭玄红法袍,样式与【青士】颇为相似,身负长剑,眸色极淡,此刻神色之间颇为无奈。
业婴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