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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卫木

    宋帝缓缓道:

    「物失其常,是为祆眚。万物违性,灾异并起。草木逆候,鸟兽殊形。阴阳错序,品物反常。弃常为妖,失性成孽。品物易形,地气悖乱。」

    李伏蝉听後,自顾自将这是四十八字默默记了下来,心中已有了一份猜测。

    『『卫木』有【祆居】之称,此『祆』为古称,依据这谶语与太冲天提出的『使性失』之称来看,或许可以这样理解。』

    『地反物者为祆,万物失其常性,便是妖,古代时,这『祆』一定不单指生灵,一切反常天象、异物都可以被称呼为祆。』

    「庄生,是与不是?」

    自先前庄生问过他一句欲图何功业之後,这白蝉便陷入了相当一段长时间的沉默,此刻听见李伏蝉的询问,也未有许多话,只是短促一声答应:「不错。」

    李伏蝉虽然诧异,这多话的白蝉竟会突然变得沉默,但并不在意,这白蝉少说些话其实也挺好。

    而李伏蝉思虑之际,宋帝已经再度开口:

    「古来『卫木』是妖君【上卫】所居,【上卫】者,古代『卫木』之主,也是『卫木』之显象。」

    话至此处,宋帝身後紫气涌动,先前李伏蝉曾经驻足的紫气汪洋再度浮现,而在紫气汪洋之中,竟仿佛一头恐怖巨兽在汪洋巨海中游弋,那巨兽头顶两只灰玉色巨角显得十分狰狞,又透露出十足的神圣,在紫气汪洋之中吞吐海天一炁,炁养万物,却使万物失常性。

    李伏蝉在海外行走时,曾见过这样的巨兽,这是,角鲸。

    『上卫』竟然是角鲸。

    宋帝紧接着开口道:

    「『卫木』神通之『斩养冢』,有一道阳象唤作『上卫炁』,便是古代『上卫』呼吸时吐出的气流,闻炁则物受其养,养甚於是冢养,因冢中养,於是物失常性。」

    「蜀国境内多【古祆】,由此象去看,姚珖要麽是【上卫】之子转世,要麽乾脆便是【上卫】转世,不与人争,只困守一地。」

    「而蜀地多仙巫之术,在古代时,蜀巫横行,而至今日此时,因为姚珖闭了蜀地大关,锁国不出,如乌巢山等仙山失了自家真君,於是後继无力,不显於世,今世上知此事者,都以为蜀地於世上大争无利,只是我却要提醒你。」

    宋帝语气微微一顿,目光中金环晃荡,透露出隐隐戾气,李伏蝉见此一幕,心中了然。

    『紫宿』恶性。

    『紫宿』照耀老阳,此为紫气东来之象徵,然而『紫宿』有恶性存在,照耀之下,难免影响老阳。

    几乎是为了印证李伏蝉的猜想,宋帝身後天光中也隐隐有紫意升腾,这道紫意再不是那样的尊贵,反而透露出几分阴鸷,便与那些阴兵一般。

    紫意与天光相交,落地之後化成一团汹汹紫火,仿佛鸟兽昂颈,尊贵之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浮,却又叫人无比想要亲近。

    紫火汹涌浩荡,席卷而来,李伏蝉见此一幕,下意识驾驭『岁去沉』,想要试试这朵妖异紫火的根底。谁料『岁去沉』才一接触这朵紫火,竟然无法将其炼化。

    见此一幕,李伏蝉心有所觉:『这不是火。』

    有了这样一番耽搁,那朵紫火已经烧到了宋帝身上,转瞬之间,将这位帝君一身衣袖烧得紫白,而他一头随意披散开的长发,尽数被烧成白色。

    『紫宿』之徵,一如长殊一般

    宋帝这样的异状,倒是让他自身多了几分妖异的尊贵之感。

    他并没有任何停顿,开口嘱咐道:

    「『卫木』天生便不是个安分的道统,如今蜀地之中,如乌巢山等仙山道统,失紫府的失紫府,隐世的隐世,一片岌岌可危,正符合物之反常的妖性,也十分应和『斩养冢』这道神通的意象。」

    听了宋帝这样说,李伏蝉便隐隐有所明悟了。

    蜀帝这是在养徵信啊。

    『如按照宋帝说的那样猜测,只怕整个西蜀都不过是蜀帝的牧场而已,若非六贞观元君成道,只怕他早便提现了。』

    宋帝接着道:「蜀帝如何且不论,必需时,你可杀之,无论能与不能,皆要杀之。」

    「还有龙属之中,百里虞翻,百里王弼,百里管辂,百里阚泽,四君主事,龙属不奉祝夷【君臣佐使】论,紫府龙王,玄仙龙君之属,皆有分别,这四君只是五道神通,却敢称龙君,想来你应该能猜测出一些端倪。」李伏蝉听後,微微点头。

    他是见过百里虞翻的,自然清楚其手段,少阴制伏『壬水』,他也清楚其异常所在。

    只是他不觉得自己会和龙属对上,龙属谋在『谷水』,谋在大藏玄山,意图藉助『孳阜泽』,生出个什麽东西来。

    他不认为自己的证玄之路会和龙属撞上。

    谁料宋帝竟然吐出一句道:「龙属将会拦你,你也要杀。」

    李伏蝉蹙眉道:「龙属怎会拦我?」

    宋帝淡淡道:「只当天下都会杀你。」

    宋帝往前轻轻一倾,看着李伏蝉,目光中紫意金眸,汹涌浩荡,戾气升腾:

    「我要你生杀心」

    「旨在一个『杀』。」

    而伴随着宋帝这句话出口,李伏蝉身後隐约间有金白星光亮起,种种喊杀声,刀兵声不绝於耳,还有铁索拖拽,刑狱受杀之声,一地骤然起征伐,声势浩大。

    那道金白之光愈来愈亮,越来越炽,一时间竟与太阳之光争明。

    李伏蝉的这颗金星,在天象来看,只在清晨与黄昏时分出现,在清晨引大日之光,在黄昏引月光落下,有启明之能,这是少阴与少阳枢机意象之显。

    可如今大日之光在上,此星竟然升腾光明,与日争明,这是切实的僭越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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