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
一道七彩流光从姜正眉心闪烁,凝成拳头大小的一团光。细看,光团里裹着一个模糊的小人影,五官模糊不清,但那股元婴大圆满的磅礴灵压,隔着两丈远都压得林默喘不上气。
光团在空中一顿,没有丝毫犹豫,朝着林默眉心直扑而来。
“操……”
林默本能后缩,可身体不听使唤,七彩流光噗的一声就没入了他眉心,钻进了识海深处。
神识海中,原本平静的识海掀起滔天巨浪,灰蒙蒙的灵雾翻涌沸腾。
那团七彩流光如中天烈阳,化作千丝万缕的光线,铺天盖地地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开始一根根地嵌入林默的神识。每嵌入一根,林默就感觉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弱了一分。
“小朋友,别挣扎了。元婴大能夺舍,你一个练气八重的小东西,挡不住的。”
姜正声音在他识海中回荡,悠长苍老,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碾压感。
“老夫困了五千年,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活人,借你身体用几天。等老夫出去寻一具更好的肉身,再把你这破身板还给你。”
“你放屁……”
林默想骂,可嘴巴根本张不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七彩光线越嵌越深,他的神识被一寸一寸地推向角落。
姜正神识化作一个半透明的老者,在识海中央站定。
灰白胡须飘动,慈眉善目,暗红色瞳孔里却翻涌着一层贪婪的光芒。他环顾四周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资质虽然差了点,但胜在年轻,还能再活几十年。够用了,够用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道七彩灵光,化作一根细如发丝的光针,朝着林默神识最深处扎去。这是夺舍最关键的一步,用魂针刺破原主的神识核心,彻底抹除原主意识。
“我老默活了一百岁,好不容易能修仙,难道就这样被夺舍了?我不甘……”
林默死死盯着那根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七彩光针。
他活了一百年,从杂役区爬到丹堂,从练气一重爬到八重。
被周显追杀过,被路涛砍过,掉过悬崖泡过水潭,被尸傀追过被猴子救过,吃了那么多苦挨了那么多刀,才走到今天,才刚摸到修仙的门槛。怎么能死在这儿?
怎么能被一个五千年的老鬼夺走身体?
还有九重塔?
“给我吞……”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识海深处亮起,九重塔动了。
土黄色九层塔,这一刻塔身暴涨,从巴掌大小变成一座擎天巨塔,轰然破开翻涌的灵雾,直直撞向姜正的七彩光针。塔身每一层都在发光,土黄色光芒层层叠叠铺展开来。
“什么东西?”
姜正脸上的慈眉善目,瞬间裂了,猛地回头,看见了九层巨塔,“你识海里怎么会有……”
他话音未落,九重塔第一层塔门轰然洞开,一股磅礴吸力从塔门中喷薄而出,直接罩住了姜正的七彩元婴,霸道得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他的灵压在这股吸力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窗户。
“啊……不要……”
姜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七彩元婴剧烈挣扎,千丝万缕光线疯狂回缩想逃离九重塔的吸力,但却毫无意义,“这是什么魔物……放开我……老夫是元婴修士……老夫……”
姜正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惊恐、愤怒、不甘,尖利得刺耳。他的七彩元婴被那股吸力拽着一点一点往塔门方向滑去,双脚已经离开了识海地面,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朝塔门方向飘。
“老夫困了五千年才等来一个活人,老夫不甘心,老夫要出去,小畜生你放开我……”
同时,林默感觉到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回来,左手小指动了一下,右脚脚趾动了一下。
“吞……给老子吞干净……一根毛都不给他留下……”
九重塔猛地一震,塔门吸力暴涨。
姜正的七彩元婴,最后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化作一道流光,被吸进了塔门深处。
塔门轰然合拢,识海中的翻涌瞬间平息,那些残留的七彩光线,在失去本体支撑后迅速暗淡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进识海深处。
九重塔缓缓缩小,恢复成原本巴掌大的土黄色小塔,安安静静地悬在识海中央,塔身比之前多了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泽。
塔身第一层内部,一团七彩灵液正在缓缓旋转,泛着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精纯到极致的灵力波动,从塔身中渗出来,丝丝缕缕地融入林默的神识。
“呼……呼……”
林默跪在识海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像刚从水底捞上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湿透了。
可元婴灵压压迫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自己的身体重新归位,每一根手指头都听使唤了。
他睁开眼,看见那具七彩骷髅还端坐在磨盘上,但眼眶里已经空了,七彩光芒彻底暗淡,只剩一具冰冷的骨架。
九口棺材里的暗金色生气,也停止了流动,银白色锁链垂落在磨盘边缘,吱呀声停了,整座大殿死一般寂静。
扑通一声,林默一屁股坐在地上,四只噬金虎同时扑到他身上,四颗小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唧唧叫个不停。林默抬手摸了摸老大的银白色壳面,又摸了摸老二老三老四的脑袋。
“活着,还都活着……”
他靠在磨盘边上,喘了好一阵子,神识中七彩灵液的波动还在,丝丝缕缕地渗进他经脉里,顺着丹田灌入灵气漩涡。
轰的一声闷响,丹田里灵气漩涡猛地膨胀了一圈,经脉被撑得发胀,练气八重的瓶颈咔嚓一声裂开碎成了渣。
练气九重,成了。
更惊人的是神识的蜕变,他闭上眼睛,神识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以前只能探到十丈方圆,此刻他的神识轻松穿透大殿石壁,一直探到了大殿后方数百丈的深处。
那里有一座被禁制封住的石殿。
禁制符文层层叠叠,封得严严实实,但他的神识现在竟然能直接看透那层禁制,看到里面的景象。整整齐齐排列着数不清的玉架,玉架上摆满了丹瓶,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千瓶。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苏玄真这回真没骗我,这地底下真有一座丹殿,只是过程太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