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家院子里,付绍丽气得眼睛都哭红了。
“爹,我也要买下人!凭什么江云宁有我没有!”
看着哭哭啼啼的付绍丽,付众心里万般无奈:“闺女,咱们和江家比不了。”
做郎中虽然赚得比普通的百姓多,可架不住有个爱花钱的闺女。三天两头的就要买新衣服,一个月的花销少则五两,多则十两。
这么多年,付众对自己紧巴巴的,衣服都变了形仍旧不舍得扔。好不容易攒下三十两个买下这座小院子。
这刚安稳下来,怎么就又吵着要买下人?
“爹!凭什么比不了!我又不比她差!我不管,你不给我买,我就去死!”
付绍丽已经发现了,以死相逼比撒娇更有用。
付众满脸震惊,眼里闪过失望。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疼爱多年的闺女,竟然如此轻易地把死字挂在嘴边,只为了威胁他买一个下人来充面子。
“爹手里只有二两了,宋家欠了二两医药费,你要是能要回来,那你就拿去买吧。”
付绍丽看着手里的二两银子,眉头紧蹙地回到自己的屋里生闷气去了。
半夜,宋明朗忽然被疼醒了。
抱着腿一直喊:“娘,爹!我腿疼。”
杨婆子嗖一下爬起来,推了推宋老汉:“他爹,快去看看明朗咋了?”
宋老汉睡得正香,直接拍开她的手:“我白天还要去干活呢,你去吧。”
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两天宋明朗经常喊腿疼,宋老汉已经懒得搭理了。
尤其是大晚上的,被窝里好不容易有点暖和气,再一折腾,回来又得暖半天才敢伸腿儿。
杨婆子看了他一眼,见叫不动,只好急匆匆地自己跑过去。
“明朗,咋啦?”
木门吱呀一声,抱着腿打滚儿的宋明朗抬起头:“娘,我腿疼。太疼了。”
他红着眼,眼泪都疼出来了。
“娘看看。”杨婆子拿着蜡烛上前,撩开他的裤腿,只能看到接骨的地方有些发红。
“付大夫不是说好了不用上药了吗?这咋还会疼呢?是不是里面在长骨头啊?”
她疑惑地将蜡烛凑近,看了又看。
距离敷完最后一次药,也有快一个月了,这咋最近忽然喊疼?
宋明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者是天太冷,冻的?”
杨婆子觉得有道理:“你等着,娘再给你烧烧炕,添把火。”
说着,又拿了柴火,锅里添了两瓢水,水烧热了便端过来:“明朗,你泡泡脚试试?”
好一会儿,水温变凉,宋明朗的脸色好多了,尝试着晃了晃腿,没什么疼痛的感觉,这才松了口气儿。
第二天一早,江云宁打着哈欠起床,院子里江澈带着长喜三人一起练武,最旁边,竟然还站着个江云天。
“大哥,你怎么也学上了?”她看着累得呼哧带喘的江云天,只觉得有些想笑。
江云天回头:“我也担心到时候真有流民。多个人总是多点力量。”
说着,又有些委屈地撇撇嘴:“你嫂子前两天还嫌弃我肚子大,我这不是想着,多动动也能瘦点。”
江云宁噗嗤笑出声,看着面前的几人,正在想今天去镇子上给长喜他们买些冬装,江澈已经走了过来。
“看别人做什么?我不好看?”他微微眯着眼,眼里隐隐带着醋意。
江云宁有些惊讶,总觉得此刻的江澈,和以前的江澈有些不一样了。好像带着一股子压迫的感觉。
很难形容。
“我是想看看他们的身形,好扯点布做冬装。总不能只穿这一身儿吧?这天看着马上就要下雪了。”
她无奈地解释着,随后摆摆手:“你不让我看,那你自己看吧。别到时候扯得布不够。”
江澈抿着嘴,没有说话,沉默地跟在她身边进了堂屋。
椅子上,王翠花和江老三像是在坐牢一样呆呆地坐着。
眼下挂着黑眼圈儿唉声叹气。
一看到她过来,王翠花立刻站起身:“闺女,娘真受不了了,你别让她们喊我老夫人了。我听着不得劲。”
江老三点头连连:“爹也是。”
正说着,刘玉芝也走了进来:“还有我。我不想听啥大奶奶,太吓人了。”
看着几人如临大敌的惊恐模样,江云宁哭笑不得。
“爹娘,大嫂。这还只是开始,以后家里下人越来越多,你们适应不了怎么立规矩?”她扶着刘玉芝坐下,又到了杯热水。
“啥?以后还要买啊?”江老三挠挠头,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群人围着他喊“老爷老爷”的场景。
顿时觉得,手里的烟杆子都没了味道。
“那...那娘努力适应。”王翠花捏着拳头,像是立下了什么军令状一样。
刘玉芝也抿着嘴:“成。不就是被人伺候吗?有福难道我还不会享了?”
说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这小家伙,生来就有人伺候,比你哥哥还要享福呢。”
因为家里买了下人,饭菜便端进堂屋的大饭桌上,厨房的小桌子,就留给了郑婆子她们用。
江安禾打着哈欠走过来时,看到郑婆子几人还在,有些疑惑地拽着江云宁,小声地问:“姑姑,她们怎么还在?要一直住在我们家吗?”
江云宁乐了,抱着他放在椅子上:“是啊,以后就要和我们一起生活啦。”
王翠花的筷子都拿在手里了,可怎么都下不去。
江云宁看到了,有些无奈:“冬梅,你们下去吃饭吧,不用守着。”
不然这顿饭,王翠花可真的吃不下去。
饭后,做香皂的女人们陆续进屋,来财来福守在门口,不动声色地盯着这些人,把每天要进来干活的面孔认了个大概。
江云宁刚准备去镇子上,却被一个女人拉住。
“云宁,我跟你说点事儿。”女人有些犹豫。
“怎么了嫂子?”江云宁看着这个面善的女人,眼里露出疑惑。
女人嘴巴动了动,小声地说:“昨天江满仓在路上堵我,拿着一百文,让我告诉他做香皂的配方。我问他咋知道的,他也没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