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北疆和西疆兵马内讧,秦涛战死!”
使者一句话,乾坤殿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之昂的长子死了?
周瑞都瞪大了双眼,伸出手指着使者,整个胳膊都在颤抖。
“你说的都是真的?”
使者低头回答。
“末将起眼所见,不敢欺瞒。”
周瑞两眼一白,差点没晕过去。
太子啊太子。
你闯大祸了!
“快,快去宣礼部尚书秦之昂入宫!”
黄尘对着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后者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此时的秦之昂正在家里练字,一滴墨落在了纸面上,他竟有些分神。
老管家上前一步。
“老爷,纸脏了。”
秦之昂回过神看向了那张写满了大半字迹的纸张,眼神有些茫然。
“嗯,你收下去吧。”
放下毛笔,他已经没了心情继续练字了。
不知为何,他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这时门外仆人来报。
“老爷,圣上请您入宫。”
秦之昂没动。
他的手已经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管家见状,要过来搀扶他,却被秦之昂推开了。
“老夫还走得动,你去备车。”
老管家低头离开,秦之昂心中愈发不安,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难道是西疆那边东窗事发了?”
“不应该啊!”
“涛儿办事向来稳妥,定然不会留下破绽。”
秦之昂这样想着,起身离开了书房,上了马车,一路前往皇宫。
来到皇宫门口,秦之昂正要下马车,才走一步,用来垫脚的凳子却翻了,他整个人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
老管家对着仆人怒斥。
秦之昂却什么都听不见了,自顾自的走向了皇宫。
一路他愈发集中不了注意力,直到来到乾坤殿,看见所有人都同情的看着他,秦之昂心脏猛的停滞了片刻。
他挤出一个笑脸。
“老臣见过圣上。”
话音一落,他便打算下跪行礼。
周瑞给黄尘使了一个眼色。
黄尘赶紧下了台阶,搀扶住秦之昂,不让他下跪。
秦之昂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圣上,老臣身子骨还行,得行礼!”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周瑞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无奈叹息一声,又将嘴巴抿得死死的。
黄尘看了周瑞一眼,对着秦之昂轻声开口。
“秦大人,还请节哀。”
节哀?
秦之昂浑身一颤,还没说话,眼泪已经流淌了下来。
他嘴角上扬,看似在笑,分明却是在哭!
“黄总管说笑了。”
“老臣身体健康,有什么好节哀的?”
黄尘声音更加低沉了。
“大公子死了。”
秦之昂瞳孔一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胸膛急剧起伏,双手背在身后,死死掐着虎口,不让自己晕厥过去。
他咬着牙,硬着骨头开口。
“秦涛谋害太子,罪有应得!”
此话一出。
整个乾坤殿一片死寂。
秦之昂这是要干嘛?
他要报复吗?
周瑞有些不愉。
“秦大人,老来丧子,朕明白你的心疼,只是木已成舟,死人也没办法复活了,你还是得注意身体啊!”
秦之昂笑了。
“哈哈哈!”
“圣上,老臣说了,老臣的身子骨好得很!”
“圣上日理万机,老臣的身子不敢劳烦圣上挂念!”
周瑞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甚至不敢放秦之昂回家!
他扭头对着黄尘开口。
“请秦大人去一趟太医院,让最好的御医过来瞧瞧,免得秦大人伤了身子。”
秦之昂身体僵硬,但还是一板一眼的行了礼。
“老臣谢过圣上。”
他转身就走,步履蹒跚,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
他低着头,闭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但心中一口气始终憋着,不让他倒下去。
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秦之昂心有所感,猛然抬起头看去,只见周天成一袭黑衣,快步走向乾坤殿。
他死死看着周天成,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骤然缩小,仿佛盯上猎物的猛兽一般。
周天成脚步急促,丝毫没有停顿,他自然也看见了秦之昂,扭头看去,眼神坦荡,好似一阵清风。
两人擦肩而过。
秦之昂很自然的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了太子的背影。
周天成顺势跪在地上,给周瑞行礼。
“父皇,儿臣回京述职。”
周瑞气得满脸通红。
“太子啊太子!你好大的胆子!”
“你可知秦涛是秦大人的长子!你杀了他,该当何罪?”
周天成拱手。
“秦涛刺杀儿臣在先,儿臣若是不还手,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此子心怀不轨,死得不冤!”
周瑞心脏狠狠一跳,看了秦之昂一眼,转而厉声呵斥。
“太子!”
“你在离开京都之前,朕便三番两次的告诉你,让你以大局为重,稳定推行新军制。”
“你是怎么做事的?”
“北疆的兵和西疆的兵能打起来?”
“你理当承担首责!”
周天成弯腰以头叩地。
“儿臣不敢否认,儿臣有错。”
周瑞松了口气。
“即日起,回你的东宫去吧,面壁思过,无故不得出门。”
只要他惩戒了太子,拿出一个态度来,秦之昂要是再抓着不放,那就是秦之昂的错了。
秦之昂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颤抖着跪在了周天成身后。
“圣上,太子无错!”
“犬子心怀不轨,死有余辜!”
“圣上责罚太子,无法向天下人交差啊!”
他在给周天成求情!
这是为了周天成好吗?
错了。
是他不想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放过太子。
周瑞皱起眉头,心中开始思索,要如何回答秦之昂。
此刻。
周天成却抬起头来,扭过脖子看向身后的秦之昂。
“秦大人别说了。”
“北疆和西疆开战,我的确有错,该罚,我认了,无需你来求情。”
“倒是秦大人,若是还有心情,不如给你家老二写封信,让他在西疆牢狱中稍微安分一点。”
秦之昂陡然抬头,一双眼睛死死看着周天成,和他对视着。
双方的目光,一个阴鸷,一个坦荡。
最终。
秦之昂败下阵来。
他凄惨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太子如此体谅老臣,老臣心中甚是感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