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渊牵着苏烬雪的手，走上了那有些逼仄的楼梯口。
这个地方连电梯都没有，楼道里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两人走到二楼的时候，张明渊习惯性地重重跺了一脚，但头顶的声控灯毫无反应，显然是坏了。
借着楼道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可以清楚地看到两侧斑驳的墙面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小广告，什么“专业疏通下水道”、“重金求子”、“无抵押极速放款”，一层叠着一层，像是一块块丑陋的补丁。
苏烬雪的高跟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看着周围这破败的环境，忍不住开口：
“你有什么人，住在这个地方？”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的楼梯口内。
“很好的朋友，啧啧啧，我的体感时间可是过去了将近六千年呐！”
张明渊拉着她的手紧了紧，脚步微顿，连眼神都充斥着浓浓的怀念，
“好多年没见了！甚是想念这个逆子！”
苏烬雪看着张明渊那副感慨万千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他继续往上走。
到了三楼302的门口，张明渊抬起手准备敲门。
可手即将落在门上时，他又止住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暗想这个门，可不是这么敲的。
砰砰砰——！
张明渊直接抡起拳头，老旧的金属防盗门顿时发出震天的巨响，门框上面的灰尘如星辉般扑簌簌地抖落下来。
“死老马，给老子开门！开门啊！你爹来看你了！”
张明渊与大门共鸣，这中气十足的吼声，直接震动了某个隐居于此、敢与仙人叫板，却能毫发无损的神秘存在。
“卧槽尼玛！你诗人啊？！再敲把你头打爆！”
门里面瞬间传出来几乎是如雷鸣般咆哮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兴奋与难以置信。
不一会后，拖鞋在地上急促走动的“啪嗒”声响起。
咔哒一声，一个顶着鸡窝头、穿着印有“康帅夫冰红茶”字样山寨短袖的青年猛地将门打开！
“卧槽，老张！真的是你！老子还以为你死了！”
那人名叫黄少杰，因为脸长，一直被张明渊叫做老马。
他一眼看清门外的人，激动得一把就搂住张明渊的臂膀，唾沫星子都快飞了出来。
“你才死了，你死了下葬了老子都不会死。”
张明渊笑容灿烂地回应。
“你他妈失踪六天了，终于舍得回来了！去哪里发财了？也不带上哥们？公司都快把你‘消籍’了，你知道吗？那死老朱天天说你，说你无故旷工耽误了公司的效率，给公司带来了损失！真是个不通人情的畜生……”
黄少杰连珠炮似的说着，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等等！老张…你怎么回事？”
黄少杰松开手，后退了半步，上下端详着张明渊。
“你好像…变帅了？”
“我靠，你他么去整容了么？哪里整的？贵不贵？我也想去，帅帅的，到时候一万个妹子喜欢我，我让她们排着队来挑。桀桀桀…”
张明渊看着一如既往有些话痨、甚至还发出反派笑声的老友，也没打断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他在讲。
“老张，你怎么不说话？”
“这可不像你啊？”
黄少杰见张明渊只是微笑，越发觉得奇怪，他凑近了些，死死盯着张明渊的眼睛。
“你这家伙，怎么看起来沉稳了不少？被人夺舍了？”
“你眼神有些不太对劲啊？兄弟？”
突然，黄少杰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嘶——！！！我靠！！！”
黄少杰猛地向后一蹦，双手捂住屁股，面目狰狞地指着张明渊的鼻子。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整完容之后，性也变了吧？你给老子滚远一点，老子可没有龙阳之好！”
张明渊被他这副活宝模样逗乐了，笑骂道：“我去你的！”
一旁的苏烬雪看着这一串极不着调的发言和夸张的动作，实在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现在终于明白张明渊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巴子是怎么炼出来的了，天天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这很难不上水平。
就是这轻轻的一声叹息，终于让一直把注意力全放在张明渊身上的黄少杰回过了神。
他下意识地顺着声音转头看去。
只是一眼，黄少杰的马眼就瞪得老大，配合着他那张有些长的脸，颇有些滑稽。
“咦？！这位美女是？？？”
他的表情彻底僵住了，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只因，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那容颜绝世的脸、白皙如玉的肌肤，那如红宝石般深邃清冷的眼眸，还有那高贵出尘的气质，电视上的那些顶级明星什么的，连给面前的女人提鞋都不配！
忽然，他的心里涌上了一个骇人魂魄的念头。
该不会…
这个女人该不会是老张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明渊看着黄少杰那变幻莫测的脸色，笑了。这个家伙，终于注意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就要开口：“啊…这位，是我的——”
“不！你别说话，你别开口！你让我缓一缓！”
黄少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立马大声打断了张明渊的施法。
他面目狰狞地抓着自己本就如同鸡窝般的头发。
他此刻的心情尤为地复杂。
那是一种，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复杂心情。
老张要是找了个这样的绝世女朋友，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想想…这个美女肯定不是你的女朋友，对不对？”
说罢，他目光希冀地看着张明渊。
此刻，无比迫切地想知道这个答案，就如同牛顿想吃掉哈利波特一样离谱且执着。
“恭喜你…”张明渊的笑容再次灿烂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答错了）……”
“答错了”这三个字跟着黄少杰嘴里的“女朋友”一起吐出。
顿时，黄少杰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连嘴角的弧度都僵硬在脸上，就像是...一头马头雕塑一样。
一秒，两秒。
两秒半后，他才猛然从深渊、地狱中惊醒过来——
“不——！！！！张明渊，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不——！！！！不要啊，老张，你他妈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不——！！！！这个世界，以痛吻我！”
“该死的老张，你真踏马该死啊！！！”
悲愤欲绝的惨叫声如同十八层地狱里受刑的恶鬼。
穿透了楼层，响彻整个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