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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名义:狂飙的孙连城 > 第208章 易学习

第208章 易学习

    孙连城听完,笑了。

    "你小子,三年多了,嘴皮子倒是越来越溜了。"

    他用保温杯指了指吴迪,

    "这话,是别人教你的,还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吴迪脸微微一红:"书记,我哪有这水平。

    这都是您平时在京海开会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着,学着点的。"

    "学着点就好。"孙连城点了点头,"走吧,上楼。"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大楼。

    电梯里,吴迪又低声补了一句:"书记,还有个事跟您说一声。

    易学习易书记,今天提前十分钟到了,现在正在会议室里坐着呢。"

    孙连城挑了挑眉:"哦?他到得这么早?"

    "是。"

    吴迪说,"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上他了。

    他一个人坐在会议室主位旁边那个位置上,手里捧着个笔记本,也不说话,就在那儿翻材料。

    我跟他打招呼,他就点点头,说了句'小吴来了',然后就没下文了。"

    孙连城听完,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易学习。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说起来,他跟易学习,算是"同病相怜"。

    当年在汉东,俩人都是因为骨头硬、不肯低头,被按在原地多少年不动窝的主儿。

    易学习是在吕州跟赵瑞龙的美食城死磕,他孙连城是在京州跟李达康的GDP死磕。

    俩人当年虽然没怎么打过交道,但在汉东官场那个"刺头"圈子里,彼此都是听说过名号的。

    现在倒好,俩人凑一个班子里来了。

    他当市委书记,易学习当纪委书记。

    这搭配,说起来也有意思。

    孙连城心里清楚,组织上这么安排,恐怕不是随便拍脑袋的。

    京州这几年是什么局面?大风厂事件、李达康倒台、祁同伟自杀……一桩桩一件件,把京州的政治生态搅得天翻地覆。

    上面派他孙连城来,是来"灭火"的;派易学习来,是来"整肃"的。

    一个抓发展,一个抓纪律,搭在一起,算是个"软硬兼施"的组合。

    但孙连城心里也有点打鼓。

    易学习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原则性强得像块花岗岩,谁的面子都不给。当年赵立春是什么人?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乌纱帽的人。

    可易学习呢?硬是顶着压力非要反对。那是什么气魄?那是真不怕。

    更让孙连城心里犯嘀咕的是,易学习当年还说过一句话——"我去监督李达康,那谁来监督沙瑞金?"

    这句话,当年在汉东官场传得很广。

    表面上看,是易学习在说"权力需要监督",实际上呢?

    这话锋里藏着的那股劲儿,孙连城读得懂——连沙瑞金他都敢质疑,你孙连城算老几?

    跟这种人搭班子,日子能舒坦得了?

    孙连城在心里叹了口气。

    舒坦不舒坦的,先不管了。今天这第一把火,必须烧得漂亮。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门一打开,孙连城整了整夹克的领子,迈着方步走了出去。

    常委会的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很长,能坐十四五个人。

    主位是孙连城的,旁边左手边是市长吴雄飞,右手边是政法委书记孙海平、纪委书记易学习。

    再往下组织部长、宣传部长、常务副市长……一个个位置上的名牌都已经摆好了。

    桌子中央,摆着一盆绿植,旁边是白瓷茶杯、暖壶、削好的铅笔、摊开的笔记本。

    每个位置前都堆着一叠材料。

    孙连城推门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听见门响,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孙书记好!"

    "孙书记。"

    七嘴八舌的问好声,不算整齐,但态度都很恭敬。

    孙连城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一边往里走,一边抬手压了压:

    "坐坐坐,都站着干什么?又不是外宾来访。今天是咱们自己人开会,不用搞这一套。"

    他说着,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这一扫,他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是吴雄飞。

    吴雄飞五十出头,中等身材,微微发福,戴一副金丝边眼镜,

    这人作风比较稳,不冒头也不落后,属于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类型。

    孙连城昨天跟他见过一面,握手的时候感觉这人手心干燥,说话不疾不徐,是个练家子。

    吴雄飞见孙连城看过来,微微点头,脸上挤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

    "孙书记,材料都备好了。"

    "好,辛苦。"孙连城冲他点点头,继续往主位走。

    走到右手边,他停住了。

    易学习已经坐在那儿了。

    跟孙连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原以为易学习应该是个满脸横肉、声如洪钟的猛将型人物,

    结果真见了面,才发现这人长得挺普通——中等个头,身材偏瘦,脸上没什么肉,皮肤是那种常年在基层跑出来的古铜色。

    他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色夹克,面前摊着一个磨得边角都起毛了的旧笔记本。

    看见孙连城走过来,易学习站起来,不卑不亢地伸出手:"孙书记。"

    "学习同志。"孙连城跟他握了握手。

    易学习的手,粗糙、有力,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是长年累月在工地、在田间、在基层跑出来的手。两个人握了一下就松开了,没有多余的寒暄。

    孙连城注意到,易学习的眼神很平静。

    不谄媚,不冷淡,不试探,也不戒备。就那么平平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工作搭档。

    这种平静,反而让孙连城心里更没底。

    越是这种人,越难对付。

    因为他不图什么,你用利益打不动他;

    他也不怕什么,你用权力吓不住他。

    他心里有一杆秤,这杆秤就是他自己的原则。

    你干得对,他就支持你;你干得不对,他第一个跳出来跟你拍桌子。

    孙连城在主位上坐下来,把保温杯往面前一放。

    吴迪轻手轻脚地从后面进来,给他续了点热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口站着。

    "人都到齐了吗?"孙连城拿起桌上的一份议程,慢悠悠地问。

    市委秘书长老周赶紧接话:

    "回书记,十一位常委,除了军分区的王政委去省军区开会了,剩下十位都到了。

    列席的各厅局负责人在隔壁会议室等着,您看什么时候叫他们进来?"

    孙连城摆了摆手:"今天不叫他们。

    第一次常委会,咱们自己人先开开。

    列席的人先回去,等下次需要他们的时候再说。"

    老周赶紧应了一声,出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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