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拦住他!”
刘野的吼声在B3停车场的混凝土墙壁间撞出回音。
齐亨利像一头被激怒的黑豹,从立柱后面猛地窜出来,古铜色的手臂直接横在车道中央。
那辆黑色别克商务车一个急刹,轮胎在环氧地坪上发出刺耳的尖叫,排气管喷出的热气几乎糊了亨利一脸。
车门被踹开,蒙面人从副驾跳下来,手里还攥着那把切割器,刀刃上沾着王胖子的血。
“滚开!”蒙面人声音沙哑,明显带了变声器。
齐亨利根本没打算让,一记肘击直接怼过去。
蒙面人侧身躲开,切割器的火花擦过亨利的胳膊,烧焦了一片皮肤。亨利闷哼一声,但纹丝没退,反而一把薅住对方的卫衣帽子。
“一鸣!堵后门!”
刘野从电梯口冲出来,赵一鸣从另一侧包抄过来。
蒙面人一看被夹击,狠劲上来,切割器往亨利胳膊上又划了一道,趁亨利吃痛松手的瞬间,矮身从两车缝隙里钻了过去,往停车场深处的排污通道入口狂奔。
“操!”
齐亨利捂着胳膊追了两步,那排污通道只容一个人爬,追进去太吃亏。
刘野跑到跟前,看了一眼通道口:“别追了,他熟这条路。”
赵一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娃娃脸上全是汗:“野哥,让他跑了?”
“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刘野蹲下来,捡起地上掉落的半截手套闻了闻:“有股消毒水的味儿,佳明!”
耳机里杜佳明的声音立刻响起:“野哥,我在监控室,他上来了,从B1货运电梯走的,骑了一辆外卖电动车,往北门方向跑了。
车牌是套的,粤B假牌。”
“查北门外围所有路口的治安监控,看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刘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亨利,你胳膊没事吧?”
齐亨利甩了甩被烧焦的袖子,咧嘴一笑:“皮外伤,这帮孙子下手真黑。”
“走,先上去看胖子。”
地下二层,王胖子还靠在冷藏库门口的墙上,左臂用撕开的衬衫裹着,血渗出来洇了一大片。
他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里那股狠劲还在。
“胖子,撑住。”
刘野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救护车三分钟到。”
“野哥……我没让他进内间。”
王胖子咬着牙,声音发虚:“样本……样本没事吧?”
“没事,你干得漂亮。”
刘野酒窝浅浅浮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按在他伤口上:“你给老子记住,你的命比那几管破样本值钱一万倍回头姐给你发奖金,够给昭云做三次手术。”
王胖子咧嘴笑了,眼泪都疼出来了:“那我可等着了。文清姐大方,我信。”
救护车的警笛声从地面传下来。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的时候,夏文清也到了。
她穿着黑色真丝衬衫,长发有些散乱,那双眼睛里的冷艳全化成了焦灼。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蹲在王胖子面前,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裹着衬衫的胳膊。
“胖子,疼不疼?”
“文清姐……不疼。”王胖子想坐起来,被护士按回去了。
“别动。”
夏文清声音有点哑,眼眶泛红:“你替野子挡这一刀,我记一辈子,昭云的手术费,公司全包。
你这条命,也是我的。”
王胖子鼻子一酸,别过头去:“姐,你别这样,我王胖子这辈子跟着野哥,值了。”
刘野站在旁边看着,酒窝慢慢沉了下去。
他伸手拉过夏文清,在她耳边低声说:“姐,别在下面待着了,空气不好,上去等。”
夏文清点了点头,被刘野半搀半扶地带上电梯。
清颜总部,二十八楼,刘野办公室。
杜佳明坐在电脑前,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飞快。
齐亨利坐在沙发上让公司医生处理胳膊上的烧伤和刀伤。赵一鸣端着一杯热水在旁边转来转去。
“野哥,GPS信标有反馈了。”
杜佳明突然开口:“李明洋把U盘插进了明洋生物实验室的主机。他打开了那份假文件,停留了四十七分钟,但二十分钟前,他突然关闭了所有程序,拔了U盘。”
“发现是假的了?”刘野酒窝沉了沉。
“不一定,假文件做得很好,普通工程师看不出问题。
但他关闭程序这个动作,说明他可能起了疑心,或者——他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不需要再看。”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另外,信标最后一次定位在明洋生物地下实验室,坐标我发你了。”
刘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坐标,又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十分。
“Harley哥呢?”
“在书房,跟英国那边开视频会议,端木岚的律师刚发了声明,说要起诉咱们‘非法获取私人资产信息’。”
哈里奇从走廊走过来,深眼窝里带着一丝疲惫:“文清姐在休息室,刚吃了两口蛋糕,说等王胖子的手术结果。”
刘野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爹。”
“野子!你猜怎么着?”
刘建国声音洪亮,背景是广场舞的《最炫民族风》:“王姨她闺女,就在明洋生物做保洁!她说今天下午李明洋那小子烧了一下午纸,烧的都是文件!烧完还拿个铁盒子上了车,往宝安机场方向去了!”
刘野酒窝瞬间沉到底:“宝安机场?什么车?”
“一辆黑色埃尔法,粤B开头的,尾号778,王姨闺女记性好,说车牌号里有两个7!”
“爹,你太牛了。”
刘野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你让王姨闺女别声张,这事别跟任何人说,回头我给你转两万,情报费。”
“又给钱!你妈说你乱花钱!行了行了,你注意安全,别跟那帮人硬来!”刘建国唠叨着挂了。
刘野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酒窝浮起来,但眼底是冷的。
“佳明,查宝安机场下午四点以后的私人飞机航班,尾号778的埃尔法如果进了机场停车场,查它的行车轨迹和登机口。”
“已经在查了。”杜佳明手指没停。
齐亨利从沙发上抬起头,古铜色的胳膊上缠着纱布:“野哥,这李明洋是要跑?”
“跑是肯定的,但他不是一个人跑。”
刘野走到窗边,看着深圳湾的方向:“他今天派人来偷样本,说明他急了,急着拿端木肽的样本或者数据去交差。
交差给谁?端木错在深圳,端木峰在开曼,夏明远在曼谷。”
他转过身,酒窝浅浅:“曼谷的可能性最大,夏明远在那边有别墅,有工厂。
李明洋拿了假技术去交差,正好让咱们顺藤摸瓜。”
“那咱们怎么办?”赵一鸣娃娃脸上写满焦急。
“追,但不是现在。”
刘野坐回办公桌后面,手指敲了敲桌面:“先让叶子枫直播间放个消息出去。”
他拿起手机给叶子枫发了条微信:“枫子,开播,标题打‘清颜活性肽技术重大突破,即将发布’,内容就说你姐的公司研发出了新一代抗衰老核心成分,效果比端木肽强十倍,下周开发布会。”
三分钟后,叶子枫的直播间开了,标题赫然挂着那行字,弹幕瞬间炸了。
刘野看着屏幕上的弹幕洪流,酒窝深深:“李明洋如果在机场看到这个,他会怎么想?他会以为自己拿到的‘核心技术’是真的,而且清颜马上就要发布了。
他必须赶在发布之前,把技术交给夏明远量产,这样他反而会加快动作,而不是销毁证据。”
“野哥,你这是将计就计,让他自己把证据送上门。”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镜片一闪。
“聪明。”刘野酒窝满满。
晚上八点,医院。
王胖子手术顺利,左臂缝合了十二针,麻药还没过,在病床上呼呼大睡。
他女儿王昭云坐在床边,十岁的小姑娘扎着马尾,安安静静地写作业。
夏文清和刘野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冷杉香气在走廊的消毒水味里格外清晰。
“昭云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样倔。”刘野酒窝浅浅,声音压得很低。
“我小时候才不倔,我聪明。”
夏文清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弯。
哈里奇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套儿童画册:“给昭云的,我查了,她喜欢画画。”
“Harley,你心真细。”夏文清接过画册,推门走进病房。
刘野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哈里奇,酒窝浮起来:“Harley哥,辛苦了。”
“应该的。”
哈里奇深眼窝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文清今天受了惊,需要人陪。”
刘野点了点头,没多说。正宫的格局,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被需要,但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不可替代的那个。
杜佳明的电话打了进来。
“野哥,查到了,李明洋四点半从宝安机场起飞,乘坐一架注册号为B-30EQ的私人飞机,目的地——曼谷素万那普机场。
同行的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端木错的心腹保镖。
另外,我黑进了明洋生物的监控备份,那个来偷样本的蒙面人,摘了口罩——是李明洋的堂弟,李天佑。”
“李天佑……”
刘野酒窝沉了沉:“好,一窝端。佳明,把航班信息、监控截图、GPS轨迹全部打包,明天一早,咱们飞曼谷。”
“野哥,咱们都去?”杜佳明问。
“你留下来守家,盯着公司,亨利、一鸣、Harley跟我走,枫子继续直播放消息,姐……”
刘野看了一眼病房里正在给昭云讲故事的夏文清:“姐留在深圳。她不能离开太久,公司需要她坐镇。而且她要是去了,端木岚那边会提前得到风声。”
“明白。”
刘野挂了电话,靠在走廊的墙上,酒窝慢慢浮起来又沉下去。
曼谷,夏明远,端木岚。
你们以为跑到东南亚就安全了?
行。
那咱们就换个地方,接着算这笔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