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完毕,
常长官如释重负地坐回位置。
虽然没能让双方化干戈为玉帛,
但好歹是暂时停战了。
否则他都不知道如何收场。
王北枭背后是特殊系,是赖瞎子,是楚狂人,甚至还可能是魔宫。
他要死在城里,龙目城就算活过异族的屠刀,也够呛能从那几位狠人手里存活下来。
“咳咳,既然我们三方决心守城,容我问一句,王会长,你抓来的那个小松在哪里?”
此话一出,
赤帅和王北枭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
这恐怕才是常长官摆这场酒局最重要的意图之一。
小松是剑主之子,
毫不夸张地说,他的死活决定了战局的走向。
他活着,剑主也许会顾忌一二。
他若是挂了,剑主暴走。
“你要?”
王北枭身为天不收主帅,天生对军方的人有一股莫名的信任。
见对方开口,他想都没想直接摆手:“人在酒店,你要就拿去。”
反正生命女神的鲜血已经到手,
小松的价值所剩无几,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上面的意思是··”
常长官脸色酸楚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
赤帅和王北枭皆是一愣。
杀了他不是给剑主上眼药?
留着他,进可以借口谈判拖延剑岛攻势,
退可以用小松为筹码威胁剑主。
杀了他,意义何在?
看穿两人心底的疑虑,常长官微微叹气,压低声音,唏嘘道:“你们知道我来龙目城时接到的命令是什么吗?”
“维持战争状态,不能让异族撤走,不能让异族夺城。”
桌上三人,除了王北枭都是人精。
赤帅瞬间明白过来:“上面是要用龙目城下套?”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龙目城迟迟没有援军,
为什么京都迟迟没有动作。
“但是小松被绑这件事,打乱了上面的布局。”常长官苦笑连连。
王北枭一头雾水:“几个意思?我做错了?”
“不是,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现在的计划需要调整。”
后者微笑着给二人递上香烟“烈风营的毒驹阁下刚才跟我通过话,剑岛的二公子趁小松被俘企图夺权,剑主有很大概率会回岛解决内乱。”
“内忧外患之下,剑主很可能命令舰队停止进攻,龙目城这枚诱饵就勾不住鱼了。”
花豆豆交代过让王北枭抓到联军的把柄,
要揭穿诸国联军伪装成海盗的证据。
想到这里,他更疑惑了:“我抓住小松就能证明剑岛的阴谋了吧?这小子骨头软,找几个媒体采访他,让他揭穿剑主不就行了?”
在王北枭看来,小松的身份绝对能证明剑岛的狼子野心,
他可是剑主的儿子。
可赤帅想都没想直接否定:“不够。”
“什么意思?”
“强度不够。”常长官解释道,“战斗才打了几天?并未造成多大的伤亡。”
“这种程度不足以让夏国对诸国联军下死手,你不能因为海上诸国有异心就把他们全家屠了吧?”
“出师要有名。所以上面的意思是,既然维持战争烈度的计划行不通,那就孤注一掷,彻底激怒剑主,龙目城民众全部撤离,我等与剑主死战。”
剑主攻城,相当于方烈主动去攻打其他国度。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宣战。
届时夏国有足够的理由出兵,清扫海外诸国。
说到这里,常长官愧疚地看了眼赤帅。
他是战士,是守将,责无旁贷,
可赤妖只是公会成员,他们不是军人,
改变计划等于把他们全部拉进必死之局,
常长官闷了一口酒,脸色潮红地握紧双拳,于心不忍的叹了口气“我已经做好为国而死的决心了。二位,若是想跟民众一起撤离,我不拦”
压力来到二人身上,留下来必死无疑。
本以为二人会犹豫,
本以为赤帅会觉得被花豆豆设计,会不甘,会愤怒,
不曾想他没有一丝犹豫,冷笑一声:“我不管这是上面的计划还是什么阴谋,赤妖既然接了任务,哪怕全员牺牲也要完成。”
“只要赤妖还有一个人在,城就必须守住。”
这是公会人的执念,
接了任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达成,
是对老板的交代,也是对规矩的交代。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赴死的决绝之色。
唯独王北枭一脸懵逼:“不是,把剑主干死不就行了?整得这么壮烈干啥?”
他不懂两人在慷慨激昂个啥,
“··”
赤帅嘴角一抽。
常长官一副“你还年轻”的样子,苦笑连连。
若是剑主那么好杀,他们也不至于如此。
“剑主是半步八印,有传言他甚至能跟八印交手而不败。”
“百年不出的天才,剑岛难得的雄主。”
能让敌人如此评价,王北枭不由好奇起来。
从赤帅露出的决绝来看,显然他打不过对方。
“这还是剑岛的资源太少,供不起他。若是他有夏国这般底蕴,恐怕不会比十二扛鼎之人弱多少。”
常长官猛抽一口烟,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王北枭的肩膀:“小友,要不你把小松给我,然后带人先离开龙目城吧。”
“你是夏国少有的绝世天才,没必要在这里陪我们··”
这一刻,连赤帅都默认地点了点头。
显然二人都觉得留下来没有活路。
可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
王北枭这小子长这么大就没服过软。
看到神座他都敢抬头,何况区区一个剑主?
不等常长官说完,王北枭一把拍开他的手掌,两眼一翻,没好气地冷笑:“你们真是老了。”
“什么意思?”
“还没打就怂?老子就不服他!”
“不然你还有什么办法?”
常、赤二人只当王北枭是少年不知天高地厚。
毕竟没有领教过剑主之能,无法体会那种绝望。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太清楚半步八印的能量。
本以为王北枭只是说说气话,或者是少年心气作祟,
不曾想他竟然真的站起身:“我就问一句,只要官方不出兵就行了吧?”
“理论上没错。”
二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下意识觉得这小子恐怕想要整个大的。
“那就行!老子教教你们,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什么叫年轻人的打法!”
“恶鬼之牙和特殊系没有教过老子不战先怂,遇到打不过的就想着赴死,那跟欺软怕硬有啥区别?”
“什么几把剑主不剑主,他敢来,我就敢整他!”
说罢,
在两个中年人懵逼的眼神中,
王北枭嚣张跋扈地掏出电话。
数秒钟后,一个低沉极富磁性的声音骂道:“你要干啥?知不知道在别人办事的时候打电话很容易让人萎掉的?”
赤、常二人眉头一紧,
这人一听就是年轻人,
当今时代哪个年轻人有能力跟剑主抗衡?
“帮我个忙。”
“不帮。”对方气鼓鼓地拒绝。
“行,你不帮昂。上次司徒假死被大蟒他们吊起来打了三天,好像还没找你算账的吧?等着昂,我现在让我老大去找你聊聊。”
安家?
两人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名字。
安家,安平。
那个心眼子比毛孔还多的小混蛋。
果不其然,
后者声音一顿,随即语气秒变,连声笑道:“哟,这不是我王哥吗?刚才没看来电显示,有啥需要小弟的?”
“不萎了?”
“没事儿,萎点可爱,我女朋友就喜欢小巧玲珑的东西。”
安平是真被大蟒他们打怕了。
金乌城一战,被特殊系围着揍,
要不是有底牌就被活活打死了。
司徒假死他才是幕后的主导者,
指不定王北枭怂恿两句,那群莽夫就会去找他麻烦。
“帮我发布任务,尽可能多找些公会来龙目城支援。”
“钱你帮我垫着,等我哪天赚钱了还你。”
“你要干啥?”安平何等聪明?
仅凭王北枭几句话就推测出局面,
语气顿时凝重起来,“你要跟异族开战?”
“异族围了龙目城,城里还有十几万人,铁子,你忍心自己同胞受难?”
常长官无语的摇头,
他笃定以安平的聪慧肯定不会掺和这些事,
不曾想对方竟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妥!打异族算我一个,等着吧,哥给你码人!”
“不是··”
赤和常都傻了。
两句话就让安家参战了?
还要拉着全夏国的公会?
年轻人这么莽的吗?
安平不是号称智多星,小阴B?
“喂,猴屁股,码人来龙目城。”
二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王北枭的第二通电话已经打了出去。
对方没有一丝迟疑:“妥。”
没有问原因,没有问对手是谁,
王北枭要干仗,他们就无条件支持。
“丁小姐,老子要干仗,你跟老头子说一声再给我调几万人过来。什么?没有?那你给老子收尸吧,艹!”
“万锋,带人来龙目城。对,干异族!”
看着王北枭一个个电话拨通,
听着这些人毫不犹豫地参战,
赤帅的眼神变了,变得无法理解和一言难尽。
“幸好王北枭这小子够虎B,单枪匹马来报仇。”常长官同情地拍了拍赤帅的肩膀,“他要玩阴的,把这排场用在你身上,几个赤妖都不够死的。”
“呵呵,这就是年轻人的手段?”赤帅不置可否地盯着王北枭,似笑非笑地问。
“不然呢?知道年轻人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是兄弟。”
王北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挑眉:“你们老了,你们的兄弟死的死,老的老。老子年轻,我的兄弟全都正值能打的年纪,而且一个电话就能到位,就问你服不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