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沈琳帮着收拾了碗筷,就回自己家了。
冯安然也回了隔壁。
苏风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手机,想到冯安然刚刚的表情,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
修罗场应该还不至于,毕竟他还是个单身的黄花大小伙。
算了不想了,想也不出什么。
反正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全要就对了。
想通这点,苏风起身回房睡觉了。
另一边,冯安然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了睡衣,钻进自己被窝里。
她拿着手机刷了会儿小破站,可什么都看不进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一个视频都没点开。
脑子里一直在转。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却飘着今天苏风进门时身上那套浅灰色运动装。
料子很软,版型很正,肩宽刚好,衣长刚好,裤腿长度刚好。
哪哪都刚好。
怎么能这么合适呢……
冯安然其实早就有点察觉了。
以前她没往那边想,或者说,她不敢往那边想。
沈琳是谁?
是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姐妹。
沈琳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话少,跟谁都保持距离。
想到以前沈琳和苏风相处的种种。
她对苏风不一样。
所以琳姐……也喜欢苏风吗?
冯安然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自己的脸。
她在被子里闷了几秒,又掀开,大口喘了口气,瞪着天花板。
其实……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迹象。
有一次,沈琳在食堂给苏风夹菜。
再有一次,沈琳训练完坐在苏风旁边,靠得特别近。
再再有……
冯安然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个傻子。
想到这里,冯安然有些既委屈又生气,说不清是在气苏风,还是在气沈琳,还是在气自己。
如果琳姐真的喜欢苏风……那她怎么办?
冯安然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被子紧紧裹在身上,缩成一团。
她和沈琳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玩,一起干过不知道多少傻事。
苏风是她的邻居,是她的青梅竹马,是她从小的玩伴。
她从来没想过要和沈琳争什么。
可现在,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站在一个特别尴尬的位置上。
如果沈琳喜欢苏风,而且沈琳先她一步有所行动,她该怎么办?
退出去?
让给沈琳?可凭什么啊?
苏风是她先认识的,是她先喜欢上的。
她冯安然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可在这件事上,她一点都不想让。
那如果不让呢?
和沈琳争?
那她们算什么?
好姐妹为了一个男生翻脸?
冯安然越想越乱。
脑子像一锅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怎么理都理不清。
一会儿觉得应该找个机会问问沈琳,一会儿又觉得不能问,因不管沈琳承不承认,都会尴尬。
翻来覆去,在床上滚了快一个小时,被子揉成一团,枕头也歪了,睡衣的领口都被她拽得变了形。
最后冯安然猛地坐起来,头发跟鸡窝一样,眼睛有些血丝,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盯着对面的衣柜看了几秒,忽然跳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噔噔噔走过去,拉开衣柜翻了几下,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气鼓鼓地往床上一丢。
那是一个娃娃。
一米长,软塌塌,穿着件深蓝色小西装,里面是白衬衫,领口还别了个红色小领结。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知道这是谁了。
对,真相只有一个。
他就是——苏风。
是冯安然前阵子在网上找人定制的,用的是苏风初二时候的照片,脸上的线条还带着点少年的圆润,但眉眼已经长开了,鼻梁挺,嘴角微微翘着,一副似笑非笑、散漫欠揍的样子。
娃娃的布料是那种软绵绵的棉绒,摸起来手感特别好,冯安然当时选的时候挑了半天。
花了她三百多块。
搬回家之后她也没敢放在明面上,塞在衣柜最里面,用一件旧羽绒服盖着,自己都不好意思多看一眼。
今天她把娃娃翻出来了。
冯安然坐在床上,两只手掐着娃娃的胳膊,把它举到面前。
娃娃那张苏风的脸,正对着她笑。
“笑!你还笑!”
冯安然照着娃娃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一声,软绵绵的,一点都不疼,但她打得特别来劲。
“叫你到处沾花惹草!”
又一拳,砸在娃娃胸口。
“叫你长得好看!”
又是一脚,踹在娃娃腿上。
“叫你天天摆着那张脸晃来晃去!”
“叫你让琳姐给你买衣服!”
“叫你穿什么都好看!”
冯安然越打越气,把娃娃按在床上,对着那张脸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叫你学习好,叫你腿长,叫你天天跟个孔雀一样开屏!”
“叫你天天气我!”
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冯安然的拳头顿了一下。
因为娃娃脸上那张苏风的笑脸,已经被打得歪了一点。
把娃娃翻过来,脸朝下按在床上,冯安然一屁股坐在旁边,大口喘着气。
“公平竞争。”
她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娃娃旁边,眼睛看着天花板。
“大不了公平竞争……”
“谁怕谁啊。”
冯安然翻了个身,把娃娃拽过来,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娃娃的胸口上。
虽然这张脸现在怎么看怎么来气,但抱着睡觉还挺舒服的。
“琳姐给你买衣服怎么了……”
“我也会买。”
“我做饭不好吃……我可以学。”
“你有大胸大长腿……我……”
她低头自己的胸,抬了抬自己的腿,和沈琳完全比不了,气又上来了,照着娃娃的脸又拍了一下。
“烦死了!”
最后她把娃娃往枕头边上一扔,拉起被子蒙住头。
“睡觉!”
……
沈琳回到家,径直上楼进了卫生间。
门一关,她站在洗手台前,拿出换下来的内衣。
沈琳红着脸,拧开水龙头,打上肥皂一下又一下地搓。
泡沫顺着手指往下滑,水声哗哗地响,她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搓了好几遍,冲干净,又拧干,她才把东西晾到角落,像做完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长长吐了口气。
接着,她又好好洗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肩膀、胸口、腰线一路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