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一会儿，服务员推门进来，开始陆陆续续上菜。
一盘盘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端上桌，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几个人也不再纠结导师这件事，拿起筷子开动。
一边吃菜，一边唠这些年各自的生活，聊当年CMO集训，聊国家集训队七场魔鬼考试，聊以前刷题刷到半夜的日子，回忆起当年一桩桩一件件，时而哈哈大笑，时而感慨万千。
一顿晚饭吃了快两个半小时，酒也喝了不少，啤酒瓶子在桌子底下堆了一小排。
晚饭吃完，结完账，一群人从饭馆包间走出来。
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京城的大街上车水马龙，路边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色灯光铺满人行道。
时间还不算太晚，大伙都不想这么早回宿舍躺着。
陈浩揉了揉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伸了个懒腰。
“吃饱喝足，回宿舍待着也没啥意思，咱们随便到处溜达溜达消消食呗，附近商业街逛一逛。”
“行，没问题。”周明瑞点头附和。
刘思远跟陈志鹏也没有意见。
五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面，慢悠悠闲逛，街上人来人往，晚上出来逛街吃饭的大学生特别多，到处都是年轻的面孔。
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路过一排排街边小摊，卖烤红薯的，卖烤冷面的，卖手抓饼的，烟火气满满。
走着走着，前方不远处街边，一个小小的流动摊位映入众人眼帘。
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阿姨站摊位后头，脸上挂着一脸十分和蔼可亲的笑容，待人接客和和气气，看着特别老实本分。
摊位前面围了不少大学生，排起不算短的小队伍。
看见这个摊位，陈浩整个人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眼睛唰地一下放光，脚步猛地顿住，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望着那个阿姨，脸上满是兴奋，嘴里忍不住嚷嚷出声。
“鹅腿阿姨！她今天到这摆摊了？”
陈浩看着苏风说，“老大，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便宜实惠的鹅腿阿姨。”
“她这个摊位是流动的，每天会在群里发位置消息，没想到今天老大第一天来，散步就碰到了！”
“真有缘！”
这个摊位还没几年后，营销号宣传的那么火，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来这边买鹅腿，早就不单单只是买一口吃的那么简单了。
买这个鹅腿，还带着顶尖985大学生的那么一点点优越感。
这个鹅腿阿姨建了好几个微信群，分别是北大、清华、人大、政法等等这几所顶尖985高校的学生，才能够扫码进群。
群里面可以提前预定鹅腿，到点直接过来拿，不用在这里排长队。
外面别的学校的学生，想进群都进不来。
这个老实巴交的鹅腿阿姨还挺会营销。
陈浩扭头看向苏风，一脸热情大方开口。
“队长！今天碰上那必须我请客！请你尝尝这个大名鼎鼎的鹅腿！这个阿姨人特别老实厚道，一个鹅腿才卖十六块钱一个，性价比绝了！”
苏风目光落在摊位上面，眉头微微挑了挑，心里面默默盘算了一笔账。
市面上普通高校门口，一份香喷喷的烤鸭腿，卖十块钱，摊主都还有不少利润可以赚。
这摊位上面，这个所谓的“鹅腿”，居然要卖到十六块钱一个。
要是真的是鹅腿那还好说，可如果本质就是普通鸭腿，那一个就能净赚十块以上的利润。
苏风在心里面暗自感慨，好家伙，这还真是无商不奸。
他抬眼看向兴致勃勃的陈浩，决定还是把真相跟他点一点，不能让这家伙一直被蒙在鼓里面。
不过，他没直接说，而是点了点头。
陈浩看了眼其他人：“你们吃不吃？”
只有周明瑞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我就不吃烧烤这类夜宵了，晚上吃太油，胃有点扛不住，你们买吧。”
“行，那我买三个！”
陈浩说完，兴冲冲快步挤进排队的小队伍里面，跟着排队。
队伍移动速度不算慢，十几分钟之后，陈浩手里拎着一个薄薄的食品塑料袋，从队伍里面挤出来。
塑料袋里面躺着三只烤得油滋滋，表皮烤成焦红颜色的大烤腿，油脂顺着肉的缝隙往下微微渗，还带着热乎乎的温度，一阵阵烧烤香料的香气扑面而来。
陈浩快步跑回到几个人身边，把塑料袋递到大家眼前。
“来了来了，到手了！”
苏风接过一看，鸭腿内部被细细的签子支撑撑开，整个形体拉扯开，个头看着比寻常街边烤鸭腿要壮上一圈。
但是骨架的粗细，还有骨肉分布的比例，明眼人仔细分辨，依旧能够看得出来，和真正鹅腿对比，还差了一大截。
如果是卖给普罗大众，肯定很快就会被发现，但卖给傻白甜的学生，那真是一骗一个准。
要不然这个鹅腿怎么会卖了将近十年才被发现是鸭腿。
和蔼的阿姨赚了上千万才被发现呢？
只能说学生的钱是真好挣。
苏风就拿着塑料袋里面取出来其中，他也不张嘴吃，就这么拿在手上。
陈浩看着苏风举动，有点疑惑。
“队长，你不吃吗？这玩意儿闻着味道挺香的。”
苏风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手里的烤腿，开口说道。
“现在有点饱，过一会再吃吧。”
其实他是想明天去北大的实验室借一套设备，取一点样本，测一下基因序列。
基因检测结果出来，是鸭是鹅，就百分之百实锤，做不了半点假。
直接定死，而不是空口白牙的说，这是鸭腿。
那不然肯定会有正义的学生，维护已经靠他们赚了几百万的弱势群体的“鹅腿阿姨”。
苏风抬眼扫了一眼身边的四个人，开口说道。
“好了，今天时间也不早，晚上折腾这么久，大家明天都还有事情要忙，该回去休息了。”
“行，确实不早了。”周明瑞抬手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晚上九点。
“明天还要早起，实验室还有任务，也该回宿舍。”
“唉，行吧行吧，散伙散伙！！”
几个人说说笑笑，互相挥了挥手道别。
几个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晚街道人流之中。
整条人行道上面，最后就只剩下苏风一个人，手里拎着那一袋有待测序的烤腿。
他站在路灯底下，望着几个人远去的方向，轻轻笑了笑，也转身，朝着北大分配给他的人才住房方向慢慢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