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海里外，十艘隐形战舰正静悄悄地逼近。
它们的船体线条和常规军舰完全不同，折角分明，表面涂层在雷达屏幕上几乎不产生回波，像十片贴在浪尖上的阴影。
每一艘都只有千吨级，比驱逐舰小一圈，但船艏那门速射舰炮和舷侧的导弹发射箱在夜色中泛着哑光。
海影级。漂亮国海军实验室还没定型的东西，艾希理把压箱底的宝贝全掏出来了。
旗舰“海影一号”舰桥里，卡尔攥着通讯器，腮帮子绷得死紧。
“各舰注意，保持无线电静默。目标三艘驱逐舰，分别代号甲、乙、丙。第一波齐射，每艘分配三枚反舰导弹，同时开火。”
他眼里喷出火，继续下令：“打完之后立刻转向，第二轮补刀。三分钟之内，我要看到那三艘驱逐舰全部起火。”
副官凑过来低声提醒：“司令，艾希理将军的命令是‘击沉驱逐舰，驱散雷霆，尽量活捉李海生’。”
“我知道。”卡尔咬着后槽牙，“但你看雷霆那个打法，活捉？做梦。先把它打疼了再说。”
十艘海影级分成三组，朝三艘驱逐舰的方向无声切入。
距离五十海里。
四十海里。
三十五海里。
三十海里！
李海生的雷霆正悬停在第二艘货轮上方，震波刃第三次充能。
苍穹从侧面俯冲下来，把甲板上最后一片集装箱烧成火球。
骨岩的快艇已经靠上第一艘货轮右舷，正往船壳上甩钩索。
突然，科瓦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司令！驱逐舰编队侧后方发现多个高速目标！数量，一、二、不止，是十！速度四十节！雷达反射面极小，超五十海里识别不出来！”
李海生心里一沉。“十艘？！什么型号？！”
“不知道！信号特征不在咱们的识别库里！体型比驱逐舰小，比导弹艇大！”
“不管了！”李海生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准备迎战！血战！”
他猛拉操纵杆，雷霆从第二艘货轮上方紧急拉升。“瑞德！三艘驱逐舰立刻转向，朝屏障方向撤退！别管货轮了！所有反舰导弹通电！”
然而，太晚了。
十艘海影级同时打开导弹发射箱盖。
“呼！呼！呼……”三十枚反舰导弹从三个方向朝驱逐舰编队扑过去，贴着浪尖飞，弹道压得极低，雷达反射面比一只海鸥还小。
“导弹来袭！预防！”
“哒哒哒……”三艘驱逐舰的近防炮疯狂开火，标准-2导弹连续升空。
海面上炸开一片弹幕，十几枚反舰导弹被凌空打爆。但剩下的导弹太多了，从三个方向同时切入，拦截火力根本顾不过来。
“育空号”第一个中弹。两枚导弹从右舷切进去，一枚砸在机舱，一枚钻进弹药库。
“轰！轰！”
弹药库殉爆的火球把舰体从中间撕成两截，龙骨断裂的巨响隔着五海里都能听见。
舰上三百多号人嚎哭着乱作一团，跳海的跳海，爬救生艇的爬救生艇，海面上漂满了碎片和油污。
第二艘驱逐舰“斯托克代尔号”被三枚导弹同时命中舰桥和舰尾，火控雷达报废，舰炮哑火，整艘船像一根被点着的火柴，“呼”的一下，从头烧到尾。
第三艘“约翰·芬恩号”勉强躲过第一波，舰长拼命打舵走蛇形航线。
“想逃——！”卡尔冷笑，“休想！”
“第二轮准备，射击！”
“嗖嗖嗖……”又是一轮齐射。
一枚导弹钻进“约翰·芬恩号”舰尾推进器舱，海水灌进去，航速从三十节掉到零。紧接着又是两枚，砸在甲板中部，“轰隆！轰隆！”舰体迅速倾斜。
从第一枚导弹落地到三艘驱逐舰全部报废，不到四分钟。
李海生坐在雷霆驾驶舱里，看着海面上那三团还在燃烧的残骸，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瑞德！驱逐舰上的人撤出来没有？”
“育空号的人撤了小半，斯托克代尔号还在往外爬，约翰·芬恩号——”瑞德的声音突然断了。
通讯器里“滋啦”响了两声，然后是麦克雷的声音，又急又哑：“司令！约翰·芬恩号舰桥被炸穿了，舰长副舰长全没了！现在我指挥！正在组织撤——”
“滋啦”一声，通讯又断了。
“麦克雷”李海生猛地推杆，雷霆朝约翰·芬恩号方向俯冲。苍穹从侧面跟上来，暗金色的竖瞳扫视着海面。
然后雷霆的雷达告警器响了。
“导弹！三枚！朝我们来了！”
李海生侧压操纵杆，雷霆贴着海面横滚，三枚导弹擦着翼尖飞过去，在海面上炸起三根水柱。紧跟着又是四枚，从不同方向切过来。
雷霆拉升到三百米，躲过第二波，但第三波紧跟着到了。
“苍穹！别管我，去帮麦克雷撤人！”
苍穹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收翅俯冲到约翰·芬恩号甲板上方，蓝白色的火柱扫过靠近救生艇的海影级。
一艘海影级被火焰逼退，但另外两艘立刻调转炮口朝苍穹扫射。弹雨打在苍穹的鳞甲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它翻滚拉升。
一声痛苦鸣叫，右翼被弹片擦出两道口子。
“苍穹，撤！你先撤！”李海生意识里大喊。
接着又在通讯器里大声命令：“所有人撤退！快撤退！”
李海生把雷霆拉升到云层下方，震波刃对准最近那艘海影级平推过去。
暗金色的波纹贴着海面切进去，那艘海影级从舰艏到舰尾裂开一道缝，海水灌进去，船身开始倾斜。
但剩下的九艘海影级同时朝雷霆开火，舰炮、近防炮、防空导弹全上了。李海生被迫拉升到云层上方规避，等他绕回来的时候，约翰·芬恩号已经沉了。
“麦克雷！麦克雷回话！”他在通讯器里喊了七八遍，对面只有吱吱吱吱的杂音。
骨岩的快艇已经离开货轮，朝约翰·芬恩号沉没的位置全速开过去。海面上漂着几十个救生艇和几百个水兵，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哭。
骨岩把快艇靠在最近的一艘救生艇旁边，伸手往上拽人。
“麦克雷！麦克雷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