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站起来，端着稿子念了一遍战报。
“三艘驱逐舰全部击沉！”
底下巴掌，“哗啦啦……”
“击毙敌人两千人以上！”
底下巴掌，“哗啦啦……”
“雷霆和苍穹负伤逃窜！”
底下巴掌，“哗啦啦……”
“李海生，元气大伤！哈哈哈……”
“哗啦啦……”这阵巴掌持续十分钟没有停息。
艾希理齐声走向前，把一枚勋章别在卡尔胸口，拍了拍他肩膀。“干得漂亮。下一步，我要你把这股劲头保持住，第八舰队主力还在，下一仗，我要李海生的命。”
“是！下一仗，活捉李海生！”卡尔“啪”的一下敬了个礼，退到一边。
艾希理端起酒杯，面朝全场。“这一杯，敬前线的弟兄们。”
底下齐刷刷站起来，举杯。就在所有人都仰头喝酒的那一瞬间，艾希理把杯子搁下，右手轻轻一抬。
两个改造体从侧门闪出来，三步蹿到哈里斯身边，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硬生生拽起来，按在桌面上。
哈里斯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酒溅了一地。“将军？！这是——”
全场五十多个军官同时僵住，有人手里的杯子悬在半空，有人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但看见艾希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谁都没敢动。
艾希理站起来，绕过桌面，走到哈里斯面前，低头看着他被按在桌布上的脸。
“哈里斯。这一仗，我赢了。但赢得太爽了。”
哈里斯的脸被按得变了形，嘴还在动：“将军，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犯了什么错？！”
“你不明白？那我给你提个醒。”艾希理从怀里掏出一沓打印纸，摔在哈里斯脸旁边，“你跟瑞德联系用的加密频道，我半个月前截获的。一直没动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能传多少东西过去。”
瞬间，哈里斯的脸从涨红变成灰白。
“这次行动，知情者只有三个人——我、卡尔、你。卡尔在前线带队冲锋，差点被李海生的雷霆劈了，他不可能是内鬼。那剩下的是谁？”
艾希理弯下腰，把嘴凑到哈里斯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冷的像冰。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李海生的大军为什么每次都来得那么巧？我每次出击，他都能未卜先知。我查了三个月，终于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蛋揪出来了！”
哈里斯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挣扎起来，两个改造体差点没按住。“艾希理！你个狗东西！你杀害议长，绑架大统领，把漂亮国搞成你一个人的！你还有脸说我吃里爬外？！”
“议长挡我的路，我杀他全家是给他脸。”艾希理直起身，面朝全场，“大统领签不签字，由不得他。漂亮国现在需要一个说了算的人。你吃着我的饭，砸着我的锅！”
“我吃你的饭？”哈里斯嘶声喊，“我吃的是漂亮国的饭！你一个外星来的怪物，凭什么坐在这把椅子上！”
“外星怪物？！”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有的人差点“啊”的惊呼出来。艾希里将军一直都是漂亮国人，他只不过在神秘岛上获得超能力，怎么会是外星人呢？
艾希理没有质问哈里斯，更不会解释。他抬起右手，暗红色的光网在掌心凝聚成一道箭矢的轮廓。
哈里斯看着那道光，忽然不挣扎了，嘴角扯出一丝凄然，但却在笑。
“李海生会替我报仇的。”
“他？”艾希理把光网往前一推，“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暗红色的光贯穿哈里斯的胸口，无声无息。哈里斯整个人往后一仰，从桌面上滑下去，砸在地毯上，胸口一个拳头大的焦黑窟窿，眼睛还睁着，嘴角那丝笑没散干净。
东厅里死静。
艾希理把光网收回掌心，面朝全场五十多个军官。“我要带领漂亮国称霸世界！还有谁想阻拦我？还有谁给李海生传消息的？现在站出来，我给他个痛快。”
没人动。
“那好。”艾希理把沾了血的打印纸捡起来，叠好揣回怀里，指着卡尔边上的第五舰队副司令沃伦，“哈里斯的位置你来接。卫队长归你管，总统府的安全归你管。你要是也想给李海生传消息，我保证你下场更惨！”
“将军放心。”沃伦站得笔直，“我跟李海生没交情，只有你死我活的世仇！”
“那就好。”艾希理转身朝侧门走，“散会。”然后向卡尔招了招手，“来我办公室，我有重要任务交办。”
——
卡尔跟着艾希理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心里还在琢磨东厅地毯上那摊血。
哈里斯跟了艾希理大半辈子，说杀就杀，连个磕巴都没打。
那自己呢？卡尔在海军干了二十多年，从驱逐舰枪炮长一路爬到舰队司令，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刚才那一幕，让他后脖颈子到现在还凉着。
艾希理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卡尔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
艾希理没急着开口。他靠在椅背上，暗红色的光在瞳孔里缓慢转了一圈，然后忽然笑了一下。“卡尔，你心里是不是在琢磨，嘿嘿，哈里斯死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你？”
卡尔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动。“将军，我没这么想。”
“你想了。你刚才在东厅门口停了一步，看了一眼哈里斯的尸体，然后才跟上来。”艾希理的语气很平，“我不怪你。换我我也琢磨，人之常情而已。”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卡尔。“卡尔，我跟你说句实话。”
哈里斯一愣，“将军，请指示。”
“哈里斯说的没错——！”艾希里停顿了一下，“我确实不是原来的艾希理。我是回响，是‘拉’造的第一道意识。艾希理的身体只是我借用的壳子。对，我占据了他的身子。”
卡尔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了一下，并没有其他什么动作，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艾希理从岛上回来之后走路姿势变了，说话腔调变了，连吃饭口味都变了。
以前的艾希理顿顿离不了牛排，现在天天让厨房做素汤。舰队里私下传了好几个版本，最离谱的说艾希理被外星人换了脑子。现在看来，最离谱的那个版本还不够离谱。
几秒后，卡尔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然后很快收住。“将军，您是不是艾希理本人，对我来说不重要。”
艾希理挑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