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云端之境大平层。
下午三点。
洛镇远坐在客厅,手里攥着两枚极品盘龙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他面前,一字排开站着八个穿白大褂的顶级医学专家,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湿度。”洛镇远沉着脸,冷冷吐出两个字。
领头的呼吸科主任赶紧低头看仪器,声音发紧:“洛董,客厅当前湿度百分之五十五,温度二十四点五度,空气PM2.5指数趋近于零,完全符合国际最高标准的孕妇休养环境。”
“趋近于零?也就是说还有杂质?”洛镇远眉头一拧,冷哼出声,“马上联系德国总部,空运三台医疗级空气净化阵列过来!”
“是!”主任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立刻退到一旁去打电话。
不远处的沙发上,洛晓依穿着一套纯棉的粉色孕妇装。
她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现在哪是个孕妇,分明就是件陈列在卢浮宫防弹玻璃罩里的无价之宝。
“老公……”洛晓依偏过头,求助般地看向蹲在茶几旁边削苹果的凌飞。
凌飞手里那把水果刀转得飞快,他把削得连一丝果皮都不剩的苹果,切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插上银制牙签,端到老婆面前。
“别看我。”凌飞压低声音,熟练地投喂了一块苹果。
“老头子现在是护崽狂躁症晚期。你肚子里揣着洛家未来的千亿继承人,他没把房子拆了重建无菌舱,已经是给我留面子了。”
洛晓依嚼着苹果,愤愤地嘟囔:“你们就是想把我关到发霉。”
“谁敢关我的宝贝女儿?!”
大门外,突然炸开一道又冷又硬的女声。
只这一嗓子,正在盘核桃的洛镇远手腕猛地一抖。两枚盘龙核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沉重的双开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丈母娘沈清穿着一身利落的深青色风衣,挟着一股寒气大步迈进客厅。
就在昨天,这位洛氏重工的董事长夫人还在冰岛游轮上看极光。听到女儿怀孕的消息,她当场终止了旅行,连夜横穿大半个地球杀回了魔都。
沈清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客厅里如临大敌的医学专家,扫过墙角包得严严实实的海绵防撞条,最后精准锁定在洛镇远脸上。
“洛镇远,你在家里搞生化危机呢?”沈清冷冷开腔。
在外杀伐果断的千亿首富咽了口唾沫,刚才指挥若定的霸气瞬间蒸发。
他赶紧站起身,搓着手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老婆,你听我解释。这不都是为了咱们晓依的安全……”
“安全?”
沈清走到沙发前,看着被裹得像个蚕蛹、热得鼻尖直冒细汗的宝贝女儿,她眼里瞬间闪过心疼。
她一把掀开那条厚重的羊绒毯,转身指着洛镇远的鼻子开骂:“室内二十四度,你给她盖这种去南极才用得着的毯子?你想把我外孙捂出痱子来是吧?!”
洛镇远被骂得连连后退,硬是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沈清懒得理他,转头扫向那群缩在角落的专家。
“留一个营养师,留一个妇产科医生。其他人,现在、立刻、马上,可以走了!”
“是是是!洛夫人,我们马上走!”那群专家简直如蒙大赦,连精密仪器都顾不上收,提着医药箱逃难似地冲出了大门。
客厅瞬间空旷了下来。
沈清脱下风衣拉过一把椅子,端端正正地在洛晓依和凌飞面前坐下。
凌飞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板。
“凌飞。”沈清开口了。
“妈,我在。”凌飞放下果盘,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姿比去联合国开会还端正。
沈清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些许,但语气依旧是不容置疑的果决:“你在北美弄出的动静,干得漂亮。男人就该有这吞下山河的野心。”
“都是运气。”凌飞低调回应。
“但现在,你的重心得变了。”沈清的视线落向洛晓依平坦的小腹,“工作的事情,公司管理层能管就管。管不了的,让洛镇远派个总裁团去接手。从今天起,除了我女儿肚子里的孩子,天塌下来你都不许管。”
凌飞没有半秒犹豫,直接点头:“印章和授权我已经全甩给红姐了。我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主打全职陪产。”
沈清满意地点头,站起身。
她的目光重新扫过洛镇远,最后停在凌飞身上。
“以前,这个家晓依说了算。你在外面呼风唤雨,洛镇远在商界指点江山,我不管。”沈清理了理丝滑的袖口,一字一顿地宣布新规矩:“但从我踏进这扇门开始,所有话语权,全部上交。”
“第一,洛镇远,把你那些乌烟瘴气的仪器全撤走,少在这制造焦虑气氛。”
“第二,凌飞,你的作息时间、饮食习惯,必须无条件跟晓依同步。身为准爸爸,你得保持最健康的体魄。”
“第三,在这套房子里,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圣旨。谁赞成,谁反对?”
洛镇远立刻站得笔挺,气沉丹田:“老婆说得对!我坚决拥护!”
凌飞求生欲更拉满,反手就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顶配保温杯,拔掉塞子,双手奉上:“妈,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先喝口润肺的冰糖雪梨汤,消消气。”
洛晓依靠在沙发上,看着面前这两个能在外面把天捅破的顶级大佬,此刻在老妈面前温顺得像两只鹌鹑,终于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
沈清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眼底绷着的凌厉这才化作一丝笑意。
她转身走向厨房:“我现在去检查冰箱的食材。洛镇远,凌飞,给你俩十分钟。把地上那些丑不拉几的海绵条全撕了,我看着心烦。”
“砰。”厨房门关上。
客厅里死寂了两秒,洛镇远和凌飞对视了一眼。
千亿首富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身,开始用手抠茶几腿上的残胶。好莱坞霸主也摇了摇头,走到墙角,扯住海绵防撞条用力往下撕。
“老头子。”凌飞一边暴力撕海绵,一边斜眼吐槽,“你惹出来的祸,凭什么连累我一起干苦力?”
洛镇远眼珠子一瞪,压低声音破口大骂:“废话!她肚子里的种是谁的?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小子最好每天祈祷晓依平平安安,不然我拿洛氏重工的钢水浇了你!”
一老一少蹲在地上,一边互掐互损,一边老老实实地清理着客厅残局。
洛晓依靠在松软的靠枕上,嚼着凌飞切好的苹果块,看着窗外照进来的明媚阳光。
虽然自己刚被老妈剥夺了“话语权”,但听着耳边两个男人的拌嘴声,感受着这塞满烟火气的家,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