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
凌飞正梦见自己在游戏里极限反杀,突然感觉肩膀被一只柔软的脚趾戳了戳。
他瞬间清醒,第一反应就是洛晓依身体不舒服。
“怎么了?肚子疼?还是哪里难受?”
凌飞猛地翻身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凑到床边,声音压到了气声。
黑暗中,洛晓依睁着那双明亮的桃花眼抓着被角,表情看起来委屈巴巴,又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纠结。
“凌飞……”她软糯的嗓音里带上了平时绝不会有的娇气,“我饿了。”
凌飞高悬的心猛地落地,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饿了?冰箱里应该有妈白天炖好的鸡汤,我去给你热一热。”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不要鸡汤。”洛晓依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力气出奇的大。
凌飞转头:“那你想吃什么?燕麦?水果?”
“我不要那些没味道的东西。”洛晓依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渴望,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我想吃酸辣粉。加两勺陈醋,一勺老干妈,上面还要铺满满一层炸花生的那种!”
凌飞倒吸一口凉气,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家老婆。
“酸辣粉?大半夜的,你去哪吃酸辣粉?”凌飞指了指门外。
“你知道妈那张贴在冰箱上的‘孕期作息表’写的什么吗?严禁辛辣、刺激性食物!要是被她抓到,你就没老公了!”
洛晓依扁了扁嘴,眼眶瞬间红了。
怀孕后的激素变化,让这位曾经在娱乐圈杀伐果断的高冷天后,情绪变得极其脆弱。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就知道……你之前说的宠我都是假的。我辛辛苦苦为你怀宝宝,你连一碗酸辣粉都不给我买……”
洛晓依松开手,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凌飞最怕她哭。这眼泪简直比任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都管用。
“停停停!我买,我买还不行吗小祖宗!”凌飞一把按住突突狂跳的太阳穴,彻底败下阵来。
洛晓依瞬间翻身,破涕为笑,变脸速度之快,让凌飞严重怀疑她刚才是在飙演技。
“城南十字路口,有一家‘老张夜市’。他家的手工红薯粉最地道,快去快回!”洛晓依精准报出坐标,显然是蓄谋已久。
凌飞深吸一口气,开始做战前准备。
他换上一套毫无反光材质的黑色纯棉运动服,蹬上一双软底无声的跑鞋。
云端之境的安保系统,是老丈人洛镇远亲自找安保公司加装的。
不仅有红外线矩阵警报,丈母娘沈清的卧室还偏偏在靠近门口的一间。
那位女强人睡眠极浅,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绝对能第一时间惊醒。
凌飞轻轻拧开卧室门,他屏住呼吸,脚步轻得像一只踩在棉花上的黑猫。
路过沈清卧室时,他连呼吸都放缓了,每次脚尖落地都精准控制着重量分布。
半个小时后,凌飞拎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做贼一样摸回了二楼卧室。
一进门,酸辣粉那股霸道浓郁的陈醋与辣椒香气,瞬间在房间里炸开。
洛晓依眼睛都直了,掀开被子光着脚就要往地上跳。
“穿鞋!去厨房吃,开最大的排风扇。被妈闻到味儿,咱俩今晚都得凉。”
凌飞压低声音,一把抱起洛晓依塞进厨房,将新风换气系统开到最大。
洛晓依迫不及待地掰开一次性筷子,挑起一撮晶莹剔透的红薯粉,也顾不上烫,直接暴风吸入。
“嘶,呼。”洛晓依被辣得直吸气,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可脸上的表情却幸福得快要升仙了。
“慢点,有那么好吃吗?”凌飞靠在门背上,看着她那没出息的样子,有些好笑,更多的是心疼。
“好吃……太好吃了。”洛晓依含糊不清地嘟囔,又塞了一口炸花生嘎嘣猛嚼。
就在这温馨的氛围快要溢出来时。
“咔哒。”
厨房外,卧室的主门被人推开了。
凌飞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他一把按住洛晓依拿筷子的手,用口型无声地警告:“别动。”
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洗手间。
“凌飞。”门口传来丈母娘沈清的声音,“你在干嘛?”
完蛋。直接被血脉压制。
凌飞心如死灰。
沈清站在餐桌旁,目光锐利地扫过厨房台面的“犯罪现场”。
凌飞下意识挡在前面,而洛晓依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手里还端着那个油乎乎的外卖纸碗,嘴唇辣得通红,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空气死寂了足足五秒。
凌飞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正想开口把锅全背下来。
“妈,是我嘴馋……”洛晓依小声求饶。
沈清没有发火,也没有咆哮。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那被辣得通红却满是满足感的脸。
半晌,她叹了一口气,眼神里的凌厉瞬间融化成了无奈和心疼。
“街边的东西,地沟油重,辣椒精多。”
沈清走上前,没有没收那碗粉,而是抽出一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擦掉女儿嘴角的红油。
接着,她转过头,冷冷地盯住凌飞:“凌飞,你堂堂一个大男人,连碗粉都不会做,只能半夜去街边买这种垃圾食品喂我女儿?”
凌飞愣住了。他本以为会面临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
沈清收回手,语气不容置疑:“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抽出两个小时,到厨房报道,钻研孕妇特供版酸辣粉、水煮肉片、糖醋排骨。在保证无添加、绝对健康的前提下,把口味给我调到最好。”
临走前,沈清瞥了一眼洛晓依手里的纸碗:“下不为例。吃完记得刷牙。”
说完,沈清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顺手带上了洗手间的门。
凌飞和洛晓依面面相觑。
“老公……”洛晓依咽下最后一口红薯粉,眨了眨那双桃花眼,“你好像……又要多打一份工了。”
凌飞看着那只刮得连红油都不剩的外卖碗,笑着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