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疯了?”
消息传回宫中,嘉阳有些意外,“好好的,怎么疯了?”
回话的太监摇摇头,“奴婢也不清楚。”
“才传了陛下的口谕,大太太便口出狂言,吓得赵家大爷脸色都变了,亲自夺了绳索,将大太太捆了起来。”
“长公主,从前可没听说过大太太有疯病,今日怎么……”
听到这儿,嘉阳还有什么不理解的?
冷哼一声,了然道:“想必她那些疯话,若皇兄听了,必得气得七窍生烟吧?”
公公讪讪一笑,“赵家大老爷和大爷都说太太病了,说的是疯话。既是疯话,自然不能拿到陛下跟前,否则平白污了陛下的耳朵。”
嘉阳只是冷笑。
半晌,幽幽吩咐:“既然疯了,便遣个御医过去好好诊治,省得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疯话来。”
“是,奴婢这就去御医苑。”
打发走太监,芝安小声道:“长公主,奴婢瞧那刘氏定是在装疯。”
“我知道。”
“那——”
芝安还想再问,嘉阳已经起身,“天气好,去叫江嬷嬷把棠姐儿抱来,带她去找表弟玩。”
“……是。”
当今皇帝登基不过三年,后宫嫔妃甚少。
子嗣,目前只有一女二子。
最小的儿子便是皇后所出,才八个月。
这些,江兰都是从芝安口中打探出来的。
但有些,是芝安也不知晓的。
譬如这位二皇子生性寡言,仅出生时哭了两声,之后便再也没哭过。往日身边的人有伺候不周的,更是一声不吭,只是皱眉。
有好几次,因为宫人的疏忽,二皇子明明不适,却完全不出声,险些酿成大祸。
为此,皇帝特加了一倍的宫人伺候。
可二皇子不爱出声的毛病,始终不见好。
外界甚至有传言,说皇后怀孕时吃错了药,导致二皇子是个哑巴,日后定然没办法开口说话。
皇后心焦,暗中请了无数大夫。
饶是所有人都说二皇子身体无虞,但没有一人能说出二皇子不爱开口的缘由,更没办法医治。
因此,二皇子虽顺利长到八个月大,身体健壮鲜少生病,皇后却总是忧心忡忡。
江兰随行来到皇后寝宫,便看到皇后正满面愁容地盯着榻上。
跪了一地地宫人。
见她们来了,皇后忙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扬起笑相迎。
嘉阳少不得关心询问。
都是自家人,又都是当娘的,皇后没遮掩。
“还不是为了琮儿。”
“这孩子尿了不吭声,宫人也疏忽,竟没察觉。那湿哒哒的衣裳,足在他身上沤了半个时辰。方才被我察觉,打开衣服一看,琮儿腰臀上红了大片,起了小疹子。”
说着说着,皇后又哽咽起来。
江兰暗暗道奇。
小皇子可真够能忍的,尿了不吱声,被沤得起了疹子,还能一声不吭。
跟侯府的小公子,简直是两个极端。
“……江嬷嬷?”
忽听见嘉阳喊她。
江兰回神,上前,“奴婢在。”
嘉阳催促:“皇后娘娘催你上前,还不快去?”
江兰想得入神,竟没听见。
忙不迭把棠姐儿交给齐嬷嬷,上前行礼赔罪,表示自己在琢磨二皇子的事,想得入了神,所以没听见。
所幸皇后娘娘大度温和,并未追究,只问她:“听闻你便是民间传言颇会伺候幼儿的那位嬷嬷,二皇子如此,你可知晓缘由?”
自江兰进门,二皇子还一声都没吭过。
她听不到孩子说话,自然也不知晓孩子的诉求。
但皇后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若摇头,表示懵然不知,岂不砸了自己的招牌?
况且,她对二皇子的“病症”,实在好奇。
不由壮起胆子,“皇后娘娘,可容许奴婢上前查看?”
“好好好,快上前来。”皇后自以为有望,忙招手喊她。
江兰快步上前。
二皇子生得白胖健壮,比寻常八个月大的婴孩都大些,因腰臀处涂抹了药膏,而今小小一个人儿趴在榻上,头往一侧歪着,不动不闹,乖乖趴着,好似睡着了一般。
可凑近一看,便发现孩子眼睛睁着,一派清明。
不对。
江兰慢半拍发现一件事。
二皇子的眼神,和她接触过的婴孩完全不同。
目光平静,看到生人也不好奇,只定定盯着某处。
倒像是……
痴呆。
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江兰头皮险些炸开!
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
不对。
即便是傻子,也对痛觉有感应,知晓不舒服。
理应会哭、会闹。
难道是自闭?
江兰脑袋有些乱。
一旁皇后娘娘见她脸色一会儿一变,本就提着的心,一点点吊到了嗓子眼。
嘉阳也紧张起来。
她还没见过江兰有这般严肃的神情。
难道琮儿,真的哪里不对劲?
这是皇兄唯一的嫡子,若不出意外,日后要继承大统。
倘若有异,皇嫂只怕要伤心死!
纵然她和皇兄还年轻,可以再生,但琮儿毕竟是二人第一个孩子,如何舍得?
嘉阳心乱如麻。
再看皇嫂的脸色,愈发不安。
思忖片刻,她主动道:“皇嫂,不若让江嬷嬷先照顾着,咱们先去外头逛逛?”
“是啊,皇后娘娘。”
碧云几乎是立刻,便附和道:“江嬷嬷毕竟不是正经大夫,想来要她诊断出个结果,还得好一会儿。您枯坐着未免无趣,不如和长公主殿下去散散心。”
“可……”皇后紧皱着眉,看着榻上的孩子,不放心。
嘉阳索性上前来拉她的手,“皇嫂,让她们都留下伺候,就咱们两个单独出去,我有好多话跟你说。”
皇后想了想。
大抵嘉阳是想跟她说赵家的事,涉及私密,不好当着宫人的面谈。
这才起身,“好吧。”
“还是皇嫂对我好。”
嘉阳带着皇后出去了。
背影一远,芝安便急切道:“江嬷嬷,你那是什么脸色,难道二皇子当真身子有恙?严不严重?”
碧云也一脸担忧地看她。
只见江兰不急不慢收回在二皇子眼前摇晃的手,“一时半会,不好说。”
“这里常伺候二皇子的是哪一位?我有些话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