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暮色掠过落霞山庄,空旷庭院里肃杀之气刺骨寒凉。
一场积压二十年的武道死仇,今日终于迎来最终清算。
周野孑然立在庭院正中,一身黑衣猎猎翻卷,周身无半分浮夸气机,却裹着一层久经生死、浴血杀伐的凛冽煞气。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硬生生熬出来的压迫感,沉甸甸压得人呼吸发紧。
他冷眼扫过全场,最终死死锁在梁千罡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寒意彻骨。
“梁千罡,当年你仗势欺人、以多围杀,将我逼得走投无路、亡命天涯。二十年过去了,我日思夜想都是保佑你平安无事。”
这话让所有人都很是意外这话让所有人都很是意外。
周野言语当中夹杂着滔天恨意:“我都在祈祷可以有朝一日回到长淮然后亲自拧下你的狗头。”
然后仰天哈哈大笑后一字一句地说:“二十年的祈祷终于应验,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周年忌日。”
梁千罡喉结剧烈滚动,心底惧意与悔意交织翻涌,面上却强撑着镇定,上前半步刻意放低姿态,试图消解死局:
“周野,江湖恩怨,打杀争锋本是常事,当年不过是一时意气之争、失手之举。二十年过往,恩怨早已尘埃落定,何必死死揪着不放,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他深知如今的周野早已今非昔比,实力恐怖至极,硬碰硬绝无胜算,唯有让利求和。
他压下身段,抛出足够诚意的筹码:“你我相争,只会两败俱伤、徒添死伤。
我名下沙场、娱乐所有产业,分你一半干股,从今往后,淮都地界你我平起平坐、各守疆域、互不侵扰。过往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一半产业干股,年年千万级稳定收益,是无数人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顶级富贵。
梁千罡已然放下一方大佬的所有身段,卑微求和,只求保住自身性命、化解不死死仇。
可这番极具分量的筹码,落在周野耳中,只换来一阵张狂凛冽的冷笑,笑声裹胁着极致的不屑与嘲讽,撕碎梁千罡最后的侥幸。
“一半股份?平起平坐?”周野眼底寒意暴涨,眸光锋利如刀,死死盯住梁千罡。
“梁千罡,你未免太过自作多情!你这点世俗财富、市井基业,我周野从未放在眼里!”
“我千里归乡,不为求财、不为夺利!我只为当年你劈落的那一刀,只为我二十年颠沛流离、苟延残喘的苦楚!今日,昔日所有屈辱磨难,只有你的性命才能够偿还!”
梁千罡脸色骤然惨白如纸,心底最后一丝求和希望彻底破碎,语气慌乱紧绷,带着几分徒劳的劝诫:
“周野,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当真要赶尽杀绝,拼个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周野步步紧逼,气场彻底碾压全场,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地面微颤。
“二十年前,你对我痛下死手,断我所有退路之时,可曾想过留一线生机?从那时起,你我之间,便只剩不死不休!”
谈判彻底破裂,再无半分回旋余地,庭院内的肃杀气瞬间攀升至顶峰。
梁千罡牙关紧咬,又慌又怒,再无退路,猛地侧身,对着身侧的洪国梁沉声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托付:
“国梁兄,劳烦出手!护我性命,除此大患!”
“放心。”
洪国梁神色凛冽沉凝,一步踏出,稳稳挡在梁千罡身前。
黑色劲装紧绷,筋骨贲张,深耕数十年的暗劲气息轰然炸开,周身气流剧烈震颤,老牌暗劲武者的厚重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
他浸淫武道数十年,根基扎实、底蕴浑厚,是淮都江湖公认的顶尖高手,稳压一众普通武者,素来傲气十足。
“周野,二十年隐匿逃窜,不敢现世,如今归来只会寻衅报复、恃武逞凶,实属江湖败类!”
洪国梁声如洪钟,气场十足:“今日,我便替淮都武道清理门户,镇压你这凶徒!”
周野眸光骤冷,唇角勾起一抹极致讥讽的弧度:“守着一方小天地故步自封的井底之蛙,也敢妄谈清理门户?可笑,自取其辱!”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骤然暴冲而出!
轰!
双拳悍然相撞,劲风炸裂、气浪翻涌,空旷庭院尘土飞扬、气流狂啸,凌厉的拳风掌劲席卷四方,威势骇人至极。
二人同处暗劲层次,修为境界看似不分伯仲、势均力敌,可真正交手瞬间,战局便呈现出诡异的一边倒态势。
后方全程旁观的郝大力眼底澄澈清明,将两人交手的每一处细节尽收眼底,心中已然看透胜负根源。
洪国梁的招式正统规整、四平八稳,是最标准的武馆传承路数。
攻防有序、进退有度,一招一式毫无破绽、全无错漏,稳扎稳打、循规蹈矩,挑不出半分招式毛病。
可也正因太过拘泥正统,他的招式死板僵硬、恪守古法,不懂临场变通、缺乏杀伐锐气,打的是规矩武道,而非生死搏杀。
反观周野,拳法刁钻诡谲、变幻无穷,身法飘忽不定、虚实难辨,全然不循常理、不守章法。
他每一招每一式都直指人体死穴,锁喉、碎心、断骨,招招阴毒狠戾、决绝致命,摒弃所有武道虚礼,只求一击毙敌、斩草除根。
一人是深耕师门传承、稳守规矩的学院派高手,根基浑厚、防守极致,却杀伐不足。
一人是混迹边境乱世、浴血求生的实战派凶徒,身经百战、手上人命无数,招招皆是生死杀招。
同等修为境界之下,历经尸山血海淬炼的实战杀术,对上刻板守旧的套路武道,碾压之势,一目了然!
“数十年困在弹丸之地,抱着老旧套路故步自封,不敢突破、不懂杀伐!”周野强攻不止,冷声嘲讽句句扎心,戾气十足,
“你这所谓的老牌暗劲高手,看似底蕴深厚,实则徒有其表、不堪一击!”
“你一辈子困在方寸江湖,不知外界武道何等残酷、何等凶险!”
“我这二十年,游走边境乱地,刀口舔血、生死度日,手上沾染百余凶徒性命!我的每一招,都是从生死之间淬炼的杀人技!你这种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架子,也配与我争锋?”
话音落下,周野攻势骤然暴涨数分,身形一晃,轻灵避开洪国梁的格挡掌势,手腕翻转,一记阴狠刁钻的暗劲掌印,精准无比地轰在洪国梁胸口膻中死穴!
嘭!
沉闷巨响炸响,暗劲透体而入、直攻心脉!
洪国梁浑身巨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躯不受控制地连连暴退。
胸口气血疯狂翻涌、经脉剧痛欲裂,一口乌黑瘀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张口喷涌而出,洒落地面。
他周身气血紊乱、内劲溃散,脚步虚浮、身形摇晃,浑身脱力,彻底丧失再战之力。
一招之差,彻底落败!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梁千罡瞳孔骤然收缩,脸色难看至极,心底瞬间沉入万丈谷底。
洪国梁是他耗费巨额产业资源、倾力拉拢的最大底牌,是他笃定能够镇压周野的顶尖依仗。
可如今,这位淮都知名的暗劲高手,竟败得如此干脆、如此狼狈,毫无还手之力!
核心底牌彻底破碎,他已然大势已去、无依无靠!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闲适伫立的郝大力,心中最后一丝微弱希冀,瞬间烟消云散。
连深耕武道数十年的暗劲高手都不堪一击,这个年纪轻轻、看似平平无奇的青年,又如何能够逆转死局?
极致的恐惧彻底笼罩心头,死亡的阴影死死裹胁自身,梁千罡彻底慌了。
绝境之中,他猛地抬手,厉声嘶吼:“所有人上前!围杀此僚,死活不论!”
唰!
暗处十余精壮打手应声冲出,个个手持刀枪棍棒、面带戾气,飞速合围而上。
瞬间将周野死死圈锁在庭院中央,形成密不透风的绝杀包围圈。
队伍之中,两名贴身保镖神色冷峻沉凝,持制式手枪,枪口稳稳锁定周野要害,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击发、绝地制敌。
刀棍林立、枪口锁命,十数人层层围堵,场面肃杀到极致,一场以多欺少的围杀之势彻底成型。
有人手与火器壮胆,梁千罡稍稍稳住心神,强压心底恐惧,对着包围圈中的周野沉声劝诫,带着最后的威慑:
“周野,你武道再强,终究是血肉之躯!拳脚再快,快不过刀枪火器!”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放下恩怨、远赴海外,终生不得踏回淮都、不得寻我复仇!今日之事,我既往不咎,饶你一条残命!”
这是他最后的妥协,也是他最后的保命筹码。
可周野闻言,只是缓缓抬眸,脸上掀起一抹极尽张狂、目空一切的讥讽笑意,眼底无半分惧色,只剩冰冷杀意。
“既往不咎?饶我性命?”
他轻声嗤笑,语气极尽轻蔑,身形骤然微动,快如鬼魅残影、疾如惊雷破空,根本不给众人半分反应时机。
指尖寒光一闪,一枚薄如柳叶的精铁飞镖骤然破空疾射!
咻——!
寒光掠空、精准夺命,下一瞬,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炸开!
那名持枪保镖手腕瞬间被飞镖贯穿、血肉迸溅,手枪脱手坠落地面,整个人剧痛难忍、浑身颤抖,捂着手腕轰然跪地。
另一名保镖反应极快,见状毫不犹豫,果断扣动扳机!
砰!
枪声炸响,子弹呼啸破空,直指周野心口要害!
可周野身形早已飘忽不定、虚实难辨,如同月下鬼魅、风中残影,轻轻松松避开枪弹扫射,子弹直直落空,深深嵌入后方泥土之中。
瞬息空隙,周野身形一闪,已然贴身逼近那名持枪保镖身前,速度快得超乎常人认知。
不等对方二次开枪,他单手精准探出,瞬间夺下手枪,五指骤然发力、腕劲爆发。
一连串清脆的咔嚓脆响接连响起,坚硬的制式手枪瞬间被徒手拆解成零碎零件,四散纷飞、落地无用。
反手一探,另一把手枪同样被他瞬间夺下,如法炮制,徒手拆成一堆废铁,随手弃置地面。
彻底没了火器威胁,剩余持刀持棍的打手悍不畏死,齐齐嘶吼着冲杀上前,妄图以人海战术压制对手。
可在周野浸淫二十年的实战杀术面前,这群街头打手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全无半分抵抗之力。
他身形游走人群之中,拳脚翻飞、快至残影,每一次出手都伴随骨裂巨响与凄厉惨叫,掌风呼啸、腿影凌厉,招招利落致命、绝不拖泥带水。
砰砰砰砰!
撞击声、骨裂声、哀嚎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十余手持凶器的壮汉尽数被打翻在地,个个骨断筋折、哀嚎不止、彻底失能,再无一人能够起身再战。
喧闹的庭院瞬间死寂,全场清空,只剩满地哀嚎与狼藉。
周野随手丢掉手中钢管,指尖勾着一枚飞镖,指尖轻转,姿态慵懒肆意,气场霸道绝伦、碾压全场。
他抬眼望向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瑟瑟发抖的梁千罡,语气冰冷淡漠,带着极致的碾压与鄙夷:
“二十年了,你身居高位、坐拥富贵,终日苟且偷生、依仗外物。除却人手火器、旁门左道,你一无是处。”
“梁千罡,过来,受死。”
简简单单几个字,如同死神终审宣判,冰冷、决绝,压得梁千罡窒息绝望,双腿发软几欲瘫倒。
全场死寂无声,无人敢动、无人敢言、无人敢拦。
重伤的洪国梁瘫坐地面、气息微弱,一众打手满地哀嚎、无力起身,梁千罡孤立无援、身陷绝境,死局已定。
就在这千钧一发、性命攸关的生死瞬间,一道慵懒平淡、漫不经心的声音,慢悠悠响彻死寂庭院,骤然打破紧绷到极致的氛围!
“慢着,问过我了吗?”
声音不疾不徐,无磅礴气势、无凌厉杀意,却清晰落地、震彻全场,让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刹那间,全场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发声之人身上。
只见郝大力始终闲适伫立原地,身姿松弛、云淡风轻,不知何时摸出一包瓜子,一边慢悠悠嗑着瓜子,全程松弛散漫、漫不经心。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杀伐惨烈的生死对决,于他而言,仿佛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开口阻拦这场绝杀。
一语落地,全场震惊、人人错愕,所有人心中皆是骇然不解。
周野动作骤然停顿,眉头微挑,眼底闪过几分意外、戏谑与浓浓的轻视。
他上下细细打量郝大力一番,见对方年纪轻轻、气息平淡,周身无半分武道气机。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寻常的青涩青年,眼底瞬间溢满玩味与不屑。
“哦?毛头小子,你要拦我?”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全然没将郝大力放在眼里。
一旁重伤虚弱的洪国梁,勉强撑着残破身躯,气息微弱沙哑,带着几分无奈与恳切劝阻:
“小兄弟,别冲动……此人战力恐怖至极,我绝非虚言,你不是他对手,上前只是白白送死,速速退开!”
他亲身领教过周野的杀伐实力,深知其恐怖,连自己都惨败重伤,眼前的年轻青年,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梁千罡更是心神巨震、又急又愧,慌忙挥手嘶吼劝阻,语气满是焦灼:
“郝老板!我知晓你身怀本事、实力不凡!但此事是我结下的死仇,与你无关,不该将你牵扯进来!”
“你切莫逞强出头、白白涉险!就算我今日殒命于此,许诺你的两百万酬劳,我分文不少、全额兑付!你速速退走,保全自身为重!”
在场所有人,无一例外,都认定郝大力是年少冲动、逞强出头,无人相信他能逆转这已定的死局,无人看好他。
面对众人接连劝阻,郝大力神色依旧平淡无波,不见半分波澜,轻轻吐掉口中瓜子皮,抬眼看向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梁千罡,语气从容淡然,缓缓开口:“梁老板。”
“若我今日出手,替你击退此人、了结死仇、保你性命,你拿什么谢我?”
生死绝境面前,梁千罡早已顾不得心疼财富、计较得失,只要能保住性命,一切皆可舍弃!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咬牙沉声,掷地有声:
“郝老板!只要你能救我性命、击退周野!我赠你一套凌云山独栋别墅!”
此言一出,场中仅剩几人皆是心头巨震!
凌云山,是淮都顶奢富人别墅区,依山傍水、风水绝佳、地段独尊,是全市最贵的豪宅圈层。
山中每一套独栋别墅,市价最低一两千万,有钱难买、一席难求,价值远超区区两百万现金,是梁千罡能拿出手的最顶级酬谢!
这已是绝境之下,梁千罡能给出的最大诚意、最重报答。
郝大力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笃定:“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敲定这场生死交易。
对面的周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听闻了世间最荒诞的笑话,瞬间仰头疯狂大笑,笑声张狂肆意、极尽嘲讽,眼底的轻蔑几乎快要溢出来。
“哈哈哈!荒唐!可笑!”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大言不惭,扬言要打发我走?”
他眼底杀机暴涨、寒意彻骨,步步紧逼,语气冰冷刺骨:
“既然你不知天高地厚、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今日,我便让你与梁千罡一同陪葬,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