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真人！”
这三个字一出口，拍卖室里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大赵王国地界上，金丹修士就那么几位。
乾坤真人成名最早，一手乾坤剑诀压得周边几个小宗门抬不起头。
三十年前独自斩杀三阶妖兽裂风蟒。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方圆百里山头都被削平了半截。
可那一战之后，乾坤真人便极少露面。
传言说他伤了根基。
也有人说他神魂受创，境界不稳。
却没一个人敢去求证。
如今人站在这里，头发花白，面容枯瘦，眼窝深陷。
和三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乾坤剑仙判若两人。
曹昆却也是心头一震。
他刚才一直用余光观察全场。
竟完全没发现角落里还坐着一位金丹修士。
对方坐在那里，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若不是主动开口，曹昆根本察觉不到半点灵力波动。
这就是金丹修士。
“二十七万下品灵石。”
乾坤真人又说了一遍，声音沙哑低沉。
他站在一楼拐角，身穿灰旧道袍，破烂不堪。
却没一个人敢笑话他。
闵天行脸色瞬间阴沉。
“乾坤真人。”
闵天行声音冷了下来。
“我血煞宗对这株血灵芝志在必得，何必为了一株灵药，伤了和气？”
话里话外，搬出宗门压人。
拍卖室中，一众修士面面相觑。
乾坤真人当年连三阶妖兽都敢硬碰硬，会怕你一个筑基小辈？
闵天行再嚣张，到底只是个筑基圆满。
乾坤真人再落魄，那也是金丹。
这戏，有的看了。
众人已经闻见场中火药的味道。
“二十二七万一次。”
胡雪儿适时开口，声音依然酥麻。
若是仔细观察，定能发现其眼神兴奋的光芒。
“二十七万两次。”
闵天行眼角抽了抽，阴着脸没说话。
就在这时候。
一道慵懒的女声从另一个角落飘了出来。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乾坤，小辈之间的拍卖，你一个金丹修士掺和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
拍卖室右侧靠墙的位置。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中年美妇，一袭月白长裙，发髻高挽，容貌算不上绝美。
可那股子气度往那一坐，周围三尺都没人敢靠近。
天心真人。
这个名字在附近几个王国，比乾坤真人还响。
散修出身，无门无派，硬生生靠自己修到了金丹后期。
手段狠辣，行事随心所欲。
曾经因为一个小宗门弟子出言不逊，直接上门把人家山门拆了。
没人敢惹她。
乾坤真人看了天心真人一眼。
那双浑浊的眼里没有半分意外。
显然早就知道她在场。
“天心。”
乾坤真人声音平静。
“我神魂受损，撑不了几年了。”
“这株血灵芝，我拿来修复神魂。”
“你若肯让，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天心真人没有立刻接话。
“乾坤。”
她开口时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
“你欠我的人情，三十年前就用完了。”
乾坤真人眼皮一跳。
“当年裂风蟒那一战，若不是我替你挡了那一下，你连站在这里说话的命都没有。”
天心真人抬起眼，目光冷冷淡淡，“今天这株血灵芝，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乾坤真人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天心，我快死了。”
“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天心真人眼中没有丝毫变化。
她不再看乾坤真人，目光投向二楼天字号包间。
“天行。”
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天字号包间里，闵天行先是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阴翳尽扫。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笑。
他上前一步，推开窗户.
“好的，副宗主。”
全场炸了。
“副宗主？”
“天心真人是血煞宗副宗主？”
“怎么可能！她明明是散修出身！”
“散修？散修能修到金丹后期？你信？”
“血煞宗藏得也太深了！”
所有人都抬着头，目光在天心真人和天字号包间之间来回扫。
乾坤真人脸色骤变。
他盯着天心真人，浑浊的眼中涌上血丝。
“你什么时候加入的血煞宗？”
天心真人没回答。
闵天行的声音已经从二楼飘了下来，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
“二十八万下品灵石！”
一次加一万。
胡雪儿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下意识朝二楼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刚才那道苍老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万宝阁的金丹修士选择了沉默。
二十八万，已经超出了血灵芝本身的价值。
乾坤真人咬着牙。
“二十九万。”
“三十万。”闵天行几乎没有停顿。
全场哗然。
这哪是拍卖。
这是拿灵石砸人。
乾坤真人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再开口。
天心真人忽然站了起来。
月白长裙曳地，她缓步走到乾坤真人身前三步处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当年曾并肩作战的男人。
“乾坤，我最后叫你一声乾坤。”
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你若是敢再出一次价，我就敢亲自下场。”
“你神魂受损，撑不住全力一击。你比谁都清楚。”
乾坤真人浑身一震。
他嘴唇哆嗦着，又抬头看了看天心真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三十年前裂风蟒口中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女子。
和眼前这个人判若两人。
“好。”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好一个天心真人。”
乾坤真人转身，灰旧道袍在风中独自凌乱。
天心真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中没有半分波动。
“三十万一次。”
胡雪儿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平时低了几个度，媚术也不敢用了。
“三十万两次。”
“三十万三次，成交！”
闵天行大笑出声。
从二楼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天心真人身侧。
恭恭敬敬抱拳行礼。
“副宗主神威。”
天心真人瞥了他一眼。“千万不要影响宗门大计。”
“是。”
闵天行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诸位。”
他扬声开口，“血煞宗近日将有大事，诸位若是识时务，日后自会明白今日的选择。”
全场鸦雀无声。
曹昆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师兄。”关慧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发紧，“我们走吧。”
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