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人验出同一种稀有血型，旧血库里那袋血却不是他的
旧血库B17。
门已经封了三年。
下午五点十二分，冷藏柜却突然重新上线。
温度监控恢复。
柜门报警。
值班人员赶过去以后，在最里面发现了一只新放进去的采血袋。
标签上写着一个名字。
谢程。
三十三岁。
联检医疗信息公司的系统工程师。
也是五天前刚刚报失踪的人。
许川他们赶到时，血袋已经被送去检验。
B17所在的是市中心医院旧检验楼。
三年前新楼启用以后，这边大部分设备都停了。
血库门上还贴着封存条。
封条已经被重新粘过。
里面灰不少。
但最里面那台老式冷藏柜明显有人使用。
电源线是新接的。
温度探头也重新插回了监控系统。
赵小北站在柜门前。
“失踪五天的人，给自己留了一袋血？”
“未必是他的。”
许川看了眼标签。
正规采血袋不会只写姓名。
至少还应该有编号、采集时间、血型、责任人等完整信息。
眼前这个袋子。
只有一张打印标签。
谢程。
B17。
再没别的。
“十份报告呢？”
钱多多已经把资料调到平板上。
今天下午。
青江十家医院先后出现异常。
十名互不认识的体检者，第一次血型检测都显示：
AB型。
Rh阴性。
十个人年龄不同。
男女都有。
住址也分散。
有人因为单位体检抽血。
有人术前常规检查。
还有两个只是普通健康筛查。
结果出来以后，因为部分实验室仪器同时弹出异常提示，各医院重新采样复检。
十个人真实血型全部不同。
A型。
B型。
O型。
AB型都有。
Rh也并非全部阴性。
第一次结果。
全是假的。
更奇怪的是。
十份错误报告备注栏里都有同一个编号。
B17。
“十家医院用的是同一套系统？”
“对。”
钱多多点开后台。
“检验仪器不一样，试剂也不是同一批。”
“但报告上传平台都是联检医疗做的。”
也就是谢程所在的公司。
系统提示同时出现。
【检测到医疗检验数据篡改及非法拘禁案件。】
【失踪人员谢程仍然存活。】
【B17为关键提示。】
【案件难度评价：高中二年级。】
【系统评价：十个人突然长成同一种稀有血型，不是医学奇迹，是有人怕你看不见系统出了问题。】
“先看血袋。”
检验电话很快打过来。
结果让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
血袋里的血。
不是谢程的。
失踪报案时，警方已经留存了谢程家属的DNA比对资料。
血袋中的样本与其不存在亲缘对应关系。
血型也是O型Rh阳性。
赵小北拿起标签看了一眼。
“名字是谢程。”
“血却不是谢程。”
许川说道：
“这就是他要说的。”
标签和样本对不上。
十份检验报告也一样。
名字是这个人。
结果却属于另一个人。
“有人在换样本。”
旧血库不是藏人的地点。
是证据地点。
钱多多立刻查谢程失踪前的工作内容。
过去一个多月。
他一直在处理一批检验系统的异常工单。
主要问题只有一种。
样本条码重复。
正常情况下，一支采血管只有一个唯一编号。
从采血窗口开始。
送检。
上机。
审核。
出报告。
整个流程都能追踪。
但谢程发现。
最近三个月。
有几十组样本出现过极短时间内重复扫描。
有时候同一个条码上午出现在城东体检中心。
二十分钟后。
又出现在十几公里外的第三方检验中心。
“样本会运输吗？”
赵小北问。
“会。”
医院工作人员回答。
“但不可能二十分钟跨十几公里完成送检、签收再上机。”
“那就是条码被复制了。”
谢程最开始把问题当成系统故障。
可继续追查以后。
发现这些重复条码都有一个共同点。
最初采样地点。
来自一家叫康泰健康管理的体检机构。
这家公司除了自己做体检，还和多家单位、保险机构合作。
很多入职检查、职业健康筛查以及商业体检都从这里转送第三方实验室。
“负责人。”
康泰运营经理。
吕海涛。
四十一岁。
检验主管。
陈芳。
三十六岁。
两个人最近半年都和一家名叫“安康咨询”的小公司存在频繁资金往来。
金额零散。
一万。
两万。
三万。
总额超过六十万。
而“安康咨询”名下没有实际办公地点。
“他们到底换什么样本？”
答案从谢程留下的缓存文件里出来。
十七组异常记录。
同一个人的采血条码。
在正式送检前被作废。
随后重新生成一张新条码。
而新条码绑定的检测数据。
来自另一份血液。
有几个人原本存在明显异常指标。
重新生成报告以后。
全部正常。
赵小北脸色沉下来。
“花钱找别人替自己体检？”
“差不多。”
警方联系其中两名已经确认身份的异常体检者。
一开始都不承认。
直到条码、转账记录摆出来。
其中一个才松口。
他因为某项慢性疾病指标不符合特殊岗位入职要求。
中间人告诉他。
交两万块。
“能把体检做漂亮。”
具体怎么做。
他不知道。
另一个则是准备购买高额商业保险。
担心既往体检异常影响承保。
交钱以后。
新报告全部正常。
“不是改报告。”
许川看着记录。
“他们直接换血。”
改数据容易留日志。
于是干脆在样本送进仪器前动手。
把付费客户的采血管换成提前准备好的正常血样。
仪器测出来的结果自然是真的。
只不过。
不是这个人的。
“那正常血从哪来？”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到B17。
旧血库。
这就是答案之一。
现场继续搜。
冷藏柜下层发现十几个已经清空的血袋外包装。
还有一批一次性采血管。
标签全部被撕过。
角落纸箱里还找到三十多张所谓“健康体验补贴登记表”。
登记的人年龄集中在二十到三十五岁。
没有治疗记录。
每次领两百到五百元不等。
表面写的是：
“健康指标研究样本采集”。
实际采集量却远超普通研究检测需要。
“他们找健康的人采血。”
“然后分装。”
“拿来替换客户样本。”
周大勇说完，脸色已经彻底冷下来。
这不仅是体检作弊。
错误的检验结果一旦进入正式医疗记录。
后面谁都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谢程什么时候来过B17？”
门口没有门禁。
但冷柜的旧监控模块保留着开关机日志。
五天前。
下午六点二十二。
冷藏柜第一次通电。
六点四十七。
设备断电。
今天下午五点。
自动重新启动。
“定时任务。”
钱多多很快找到。
谢程提前在旧监控网关里设了程序。
如果五天内没有手动取消。
第五天下午五点。
自动启动B17冷柜。
同时向医院设备平台发送温度异常报警。
“所以那袋血五天前就放进去了。”
“对。”
他失踪前已经知道自己可能出事。
十份错误血型报告也是一样。
联检平台后台里，有一段被隐藏得很深的延迟任务。
创建时间：
五天前下午四点零八。
执行时间：
今天十四点到十六点。
任务内容不是直接改十个人的真实检测数据。
而是从当天十家医院的普通体检报告里，各挑一份不涉及输血和急诊治疗的门诊筛查结果。
先在患者查询端显示统一的异常血型。
同时给实验室内部弹出：
【结果冲突，禁止临床使用，请重新采样复核】
也就是说。
谢程 deliberately让错误足够明显。
又提前阻止它被真正用于治疗。
“他是在拿十家医院一起报警。”
赵小北看着那串任务。
“一个地方出错，可能当系统故障。”
“十个地方同一天出同一个错。”
“谁都得查。”
钱多多点头。
而所有人一查。
都会看到那个编号。
B17。
“谢程现在在哪？”
这才是最重要的。
五天前。
谢程最后一次正常出现在公司。
下午五点离开。
监控拍到他开车去了旧检验楼。
六点五十五从B17出来。
七点十二。
在后门停车区见到一个女人。
陈芳。
康泰体检的检验主管。
两个人说了几分钟。
随后谢程上了陈芳的车。
自己的车留在原地。
之后失联。
“他主动去见陈芳？”
“应该是。”
很可能想拿更多证据。
也可能已经和对方摊牌。
陈芳今天没去上班。
电话关机。
吕海涛同样失联。
两人的车辆轨迹很快被调出。
五天前晚上。
陈芳的车从市区开往南郊。
最后进入康泰以前使用的一处采样中心。
那地方半年前就因为业务调整停用了。
可过去五天。
周围监控至少三次拍到吕海涛的车进出。
“人在那里。”
南郊旧采样中心不大。
两层小楼。
外面挂着褪色的“装修升级”牌子。
现在已经晚上。
二楼还有灯。
院子里停着陈芳的车。
另一辆小型冷藏运输车也在。
警方分两侧靠近。
刚到窗外。
里面传来吕海涛的声音。
“后台任务到底怎么关？”
没人回答。
“谢程。”
“十家医院都在查。”
“B17也被发现了。”
“你做这些有什么用？”
过了一会儿。
一个男人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
“至少现在有人知道了。”
陈芳急了。
“还跟他废什么话？”
“服务器搬走。”
“样本全处理掉。”
“今晚就走。”
韩东海打了个手势。
“行动。”
一楼后门封住。
正门猛地推开。
“警察！”
陈芳刚抱起桌上的移动硬盘。
整个人僵了一下。
下一秒转身就往楼梯跑。
赵小北直接追上去。
“十个人的血都换了！”
“你自己的路还想换一条？”
陈芳刚冲到二楼走廊。
周大勇已经从另一边堵住。
前后没路。
人很快被控制。
一楼里面。
吕海涛伸手去拔电脑主机电源。
许川先一步扣住他的手腕。
吕海涛猛地往旁边撞。
许川侧身让开。
反手一压。
人直接趴在桌边。
咔嚓。
手铐锁紧。
谢程就在后面的采血室。
双手被绑在椅子上。
脸侧有淤青。
人瘦了一圈。
但意识清楚。
扎带剪开以后。
他看了一眼许川。
第一句话是：
“B17开了吗？”
赵小北在旁边点头。
“开了。”
“十家医院也让你闹得够呛。”
谢程靠回椅背。
闭了闭眼。
“那就好。”
“那袋血是谁的？”
“我不知道。”
谢程说道。
“故意不知道。”
五天前。
他潜进B17以后，从那些被提前储存的“正常血样”里随机拿了一袋。
然后把标签换成自己的名字。
因为他要留下最直白的证据。
如果血袋写着谢程。
检验出来却不是谢程。
那警方就会立刻想到：
样本和身份被人为错配。
“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周大勇问。
“我当时还缺他们实际换样的证据。”
谢程看了一眼外面。
“而且我没想到陈芳会直接动手。”
他约陈芳见面，本来想试探对方。
上车以后才发现吕海涛也在。
手机被抢。
人被带到南郊。
过去五天。
两个人一直逼他删除平台底层日志。
还要他关闭延迟任务。
谢程始终不肯交账号二次验证方式。
所以十份异常报告和B17报警。
最终还是按时间启动了。
旧采样中心随后全面搜查。
冷藏柜里找到大量来源不明的血液和尿液样本。
电脑中保存着客户名单、收费记录、替换项目和对应“供样人员”编号。
初步统计。
半年内至少有五十多人通过这种方式篡改体检结果。
涉及入职、保险和多类健康筛查。
部分人员后续还需要重新进行合法复核。
吕海涛和陈芳利用体检机构内部流程。
负责招募所谓“健康体验者”采集正常样本。
再根据付费客户需要进行替换。
为了规避医院后台审计。
他们一直尽量不直接改电子报告。
只换送进仪器的样本。
却没想到。
最终还是被一串重复条码暴露。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B17血样替换案告破。】
【成功解救被非法拘禁人员一名。】
【查明多起体检样本非法替换事实。】
【固定检验条码、收费记录及样本来源证据。】
【阻止错误检验结果继续流入正式健康档案。】
【抓获主要涉案人员。】
【综合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医学检验数据异常关联能力小幅提升。】
【系统评价：十个人的血型都是假的，B17那袋血的名字也是假的。好在报警这件事，是真的。】
第二天下午。
十名收到错误报告的体检者都已经完成复检。
医院也分别解释并更正记录。
谢程做完笔录以后，准备离开。
赵小北忍不住问他：
“以后再报警，能不能简单点？”
谢程想了想。
“我当时手机被拿了。”
“那你这套也太大了。”
“十家医院一起报错。”
谢程看他一眼。
“一个地方出错，你们可能觉得是系统故障。”
“十个一起呢？”
赵小北没话了。
周大勇从旁边经过。
“别问了。”
“再问下去，他下次能让全市体检系统一起报警。”
几个人刚回派出所。
门口已经停着一辆公交车。
不是线路车。
是公交公司送来的事故备用车。
司机站在大厅里。
手上拿着一把车钥匙。
脸色很难看。
“警察同志。”
“这辆车今天没发过班。”
赵小北看了眼门口。
“那怎么了？”
“可后台显示。”
“它今天停了十八个公交站。”
“每站都开过一次后门。”
“没人上车。”
“也没人下车。”
钱多多接过记录。
十八个站点一路从城西排到东郊。
最后一站。
东河公墓。
车辆状态显示：
仍在运行。
可车就停在派出所门口。
许川继续往下翻。
第十九站还没有到。
站名却不是公交系统里的任何站点。
只有四个字。
“别开后门。”
司机咽了下口水。
“还有个事。”
“刚才我们把车开过来的时候。”
“后排一直有人按下车铃。”
“可我看过。”
“车上根本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