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老太已经气得晕头转向了，“你在哪家换的？赶紧把金耳环拿回来！”
“我不告诉你，”陈娇娇优哉游哉回房了，“你要是去闹，那我以后吃什么，想得美。”
潘老太拿陈娇娇没办法，只好挨家挨户去问。
牛大婶听见动静，忙和家里人支了气，等潘老太来，全家人口径一致说不知道。
潘老太将几户人家全问了，什么都没问出来，只好将他们鸡圈里的鸡有多少只都记住，免得陈娇娇再干傻事！
潘老太走后，牛大婶啐了一声，“真是管天管地还管起别人家吃几只鸡了，关你屁事啊！”
吃饱了肚子，陈娇娇睡了一个好觉，只是半夜梦到南哥儿和萧砺，还有爹娘大哥，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应该已经找她找疯了吧。
但是哭虽哭，陈娇娇还是继续睡了，不管怎么样，先活下去吧。
次日，陈娇娇竟然顺顺利利睡到了天大亮，按理来说一般天还没亮的时候潘老太就会在门口喊她起床干活。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潘老太没好气地道：“醒了赶紧滚过来吃饭。”
“来了！”
潘老太也没做什么菜，吃的是糙米糊糊，一叠酱菜根，一碗野菜。
陈娇娇吃了几口就觉得饱了。
“你吃饱了？”潘老太问。
“对，”陈娇娇看她，“你有事吗？”
潘老太难得的和颜悦色，“你手上应该还有钱吧，或者是金饰。”
“没有，”陈娇娇迅速答话，“我哪来的钱？”
潘老太却显然不信，陈娇娇来的那天晚上，她还看见她腰上挂着个钱袋子，而且她都有金耳环了，怎么可能没有其他金首饰，一定被她藏起来了！
见潘老太盯着自己，陈娇娇低头继续喝糊糊，心里暗暗庆幸那天自己没打算出门，所以只簪了两根简单的簪子，很好藏在身上。
不过这些东西绝对不能给潘老太，不然她要是再想出去就难了。
“你给我收着，免得有人不安好心，总惦记着你兜里那点东西。”
闻言，陈娇娇看她一眼，暗道潘老太比起萧母还是差点火候。
“都说了没钱，”陈娇娇将碗一放，“怎么？我没钱你就还打算饿我？”
潘老太哽了一下，“村里哪户人家的媳妇不都是把婆婆当亲娘伺候，就你这么没良心，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村里拢共几户人家？”陈娇娇毫不留情，“那是你见世面见的太少了，戳我脊梁骨戳呗，无所谓！反正要钱没有！”
“那你说你到底在谁家换的鸡！”
“不记得了，你又不炖鸡我吃，我就算记得也不告诉你。”
潘老太又哭了起来，她只恨家里没个帮手，不然定要把这个贱蹄子好好教训一顿！
她看向儿子，结果儿子只知道傻乎乎吃糙米糊糊，登时更痛心疾首了。
“哭哭哭，家里的福气都被你哭走了！”陈娇娇没好气地道，“谁惹你了你在家哭？嫌日子太好过了？”
“你怎能如此刻薄！我可是你婆婆啊！”
“你是狗屎，”陈娇娇真的有些生气了，“你也敢当我婆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赶上来攀亲戚，我告诉你，等我相公来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个老婆子抽皮拔筋！你给我等着！”
潘老太气晕了。
陈娇娇踹了傻子一脚，“把你娘扶房里去。”
傻子舔完碗里最后一点糊糊，然后把潘老太拖死猪一样拖走了。
陈娇娇坐了一会儿，继续到处走走转转，看看有没有出去的路。
走到一块空旷点的地方，她抬头本以为能看到静安寺，结果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陡峭的高山。
哪怕是白天看，陈娇娇都佩服那晚敢一直往前的自己，虽然现在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牛大婶见了她，偷偷摸摸凑近，“还吃鸡不？”
“不吃了，吃腻了，”陈娇娇摆摆手，“哪有那么多钱天天吃鸡。”
牛大婶扫了她两眼，“那你啥时候吃，我提前炖，免得被你婆婆发现了。”
“你知道怎么出去？”陈娇娇问她，“你告诉我，我把金耳环给你。”
牛大婶当没听见，“兔子吃不吃？我家养了兔子的。”
“不吃不吃，”陈娇娇烦道，“别烦我了，我自己转转。”
牛大婶好心道：“别转了，你转不出去的。”
陈娇娇没当回事，她转悠了一会儿，试图从自己下来的山上爬回去，但是发现下来容易上去难，她没那么高，还可能爬到一半又滚下来。
陈娇娇蹲在地上叹气。
好想儿子，好想爹，好想娘，好想大哥，好想萧砺。
这时，傻子吸着鼻涕过来了，“媳妇，你来陪我玩。”
“你知道怎么下山不？”
傻子反应了一会儿，往一块地方指了一下，“跳下去。”
陈娇娇往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那是悬崖，我跳下去就死了！”
傻子捂着脑袋不出声了，看起来还有些可怜。
陈娇娇暗道，她和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你娘醒了？”
“醒了。”
“她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
“那你每天干什么？”
“玩泥巴。”
说着，傻子从地上挖了一块泥巴，“来玩。”
“走开，”陈娇娇嫌弃地推开他，“我儿子都不玩泥巴。”
傻子疑惑地看着她，“儿子。”
“对，我儿子，”陈娇娇说着，有些难受了，“他才这么一点大，会知道喊爹喊娘，很贴心，还会给我吃鸡腿，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他肯定想我想得不行，早知道就少欺负他了。”
“还有我相公，他对我也特别好，他有次忙了一整天回来，我还要他挖坑，挖了好久，早知道对他好点了。”
陈娇娇擦了擦眼泪，“我爹娘肯定急死了，我娘指不定要急病，还有我大哥，他肯定愁的不行，怎么办，我好想回家。”
说完，没听到回答，陈娇娇自嘲道：“知道你是个傻子我还和你说这么多，真是疯了。”
看着傻子低头玩泥巴的样子，陈娇娇问他，“你娘就生了你一个啊？你爹呢？”
“死了。”
傻子可能听不明白陈娇娇在问什么，又把泥巴往她跟前递，陈娇娇站起身走了，懒得理他。
“你别走，”傻子追她，“你陪我玩，你不许走！”
陈娇娇不耐烦地道：“什么泥巴还要两个人玩，你自己玩不行吗？”
傻子又傻乎乎看她笑。
陈娇娇嘟囔，“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傻子的份上，我绝对不会好饶你，真是稀奇，傻子也知道美丑。”
傻子听懂了最后两个字，他指了指陈娇娇，“美。”
然后往陈娇娇身后指了指，“丑。”
陈娇娇转头看过去，只见是一个瘦猴模样倒三角眼的女人，这会儿正谄媚地朝她笑。
陈娇娇皱了皱眉，这谁啊，难不成她以前见过？这个笑真奇怪。
那女人一靠近，陈娇娇就闻到了一股冲鼻的脂粉味道，她连忙后退两步。
“诶，你别躲啊，”习四娘声音温和，“你是新来的吧？是不是潘家的儿媳妇？”
“不是，”陈娇娇下意识觉得她不安好心，“你谁啊？”
“村里人都喊我习四娘，我不干什么，就看你一个人在这儿，想和你说说话。”
这时，傻子忽然拉住陈娇娇的胳膊，“走，我们走！”
陈娇娇皱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她对习四娘道：“没事我就走了。”
“有事，我当然有事！”习四娘恶狠狠瞪了傻子一眼。
傻子吓得不敢说话。
习四娘打量着陈娇娇，忽然道：“你想出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