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潘老太认栽了，“给你割半斤肉吃。”
“再买两身衣裳，我都臭了。”
潘老太摆了摆手，表示听见了。
陈娇娇端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看夕阳，不得不说，这里的风景还挺不错，山峦重叠，要不是她被困在这里就更好了。
她数了数，自己都已经失踪五天了，真想知道爹娘怎么样了，主要是她娘，千万不要再病了。
见陈娇娇哭，傻子去喊潘老太，“媳妇哭了。”
潘老太沉默了一会儿，道：“少管她，她习惯了就好了。”
晚上，陈娇娇吃了半个地瓜就锁好门睡了，她难受，心烦，甚至想从悬崖上跳下去算了。
但是不能真的跳，因为真的跳完就没命了，她还是很惜命的。
与此同时，静安寺的后山，萧砺在树上一颗颗做标记，这条路是死路，得改道。
陈娇娇本来打算注意潘老太的动静，最好能尾随她下山，但她睡睡醒醒，一晚上愣是没听到潘老太出门的动静。
早上，陈娇娇往傻子的屋里看，潘老太现在和傻子睡一个屋子。
但屋里只有傻子一个人，她又在屋附近转了两圈，的确没看到潘老太，于是郁闷地去擦脸。
这个死老太婆，什么时候出门的，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因为潘老太不在，陈娇娇的早饭没着落，她只好去了牛大婶家。
见陈娇娇来，牛大婶笑道：“一大早上就这么有胃口，还是喝鸡汤？”
“不喝鸡汤，”陈娇娇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有兔子吗，宰只兔子，做好我带回去吃。”
“行！”
牛大婶家在吃早饭，陈娇娇也不客气，自己拿了碗然后舀粥，喝完还不忘给傻子带了一碗，然后回牛大婶家盯工，免得牛大婶再缺斤少两。
牛大婶家的女儿一直盯着她看，陈娇娇看过去的时候她又红着脸低下头。
陈娇娇知道自己好看，无所谓了，想看就看吧，她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兔子皮你要不要？”牛大婶咳了咳，“兔子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难处理，我给你扔了算了。”
陈娇娇想起来傻子全是冻疮的耳朵，“要，给我留着。”
“行……”
炖兔子的时候，牛大婶的女儿忍不住问陈娇娇，“你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陈娇娇反问她，“你看我不像吗？”
“像，”牛大婶的女儿忙不迭点头，“我觉得你简直太像了！”
陈娇娇心情稍微好了点，“算你眼光好。”
牛大婶见女儿和陈娇娇说话，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牛大婶的女儿便悻悻离开了。
陈娇娇和牛大婶闲聊，“你是这个村子的？我看你们村没几户人啊，你男人不会是你亲戚吧。”
“我不是，”牛大婶洗着兔子肉，头也不抬地答话，“我是从山下嫁过来的，是不是村里的人又有啥关系，嫁进来了就是这家的人，一辈子都要在这儿。”
“那你平时回娘家吗？”陈娇娇好奇，“你爹娘咋舍得把你嫁过来，难不成牛叔给的聘礼多？”
听着她说话，牛大婶很认真道：“妹子啊，你听我一句劝，女人总是要嫁人过日子的，嫁给谁不是一样？傻子虽然傻，但也是个男人，能保护你，你婆婆心也不坏，你说你，总想着跑干啥？”
陈娇娇看了她一会儿，这次没呛声，而是认真道：“我有爹娘有相公，我娘快三十岁才生的我，我相公二十五岁才和我成亲，我儿子才一岁，我难道不应该想着回去吗？”
牛大婶张了张嘴，没说话了。
兔肉炖好后，陈娇娇给了牛大婶一颗小金珠，然后端着肉和饭走了。
牛大婶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傻子闻见肉香，口水一直往下滴，陈娇娇嫌弃地给他分了半碗出来，“你吃这碗，不许夹我碗里的菜。”
傻子忙不迭点头。
兔子够肥，肉也够多，但耐不住傻子饭量大，见他吃玩后一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陈娇娇干脆给他吃算了，反正她也差不多吃饱了。
“真不知道你娘啥时候回来，下午还能吃上饭吗，”陈娇娇问傻子，“下山要走多久？”
“天亮就到了，”傻子嘿嘿一笑，“天亮就下山了。”
“那咋下去？”陈娇娇不死心问道。
“跳下去，”傻子还是那句话，“跳下去就行了。”
陈娇娇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想让我死吗？”
傻子委屈地擦眼泪，不理陈娇娇了。
陈娇娇没事干，干脆揪地上的野草玩，这个破地方连块香皂子都没有，再待下去她身上都要臭了。
想到这里，陈娇娇又开始四处观察，这个地方肯定离静安寺不远，指不定没几天就有官兵排查过来了。
忽然，陈娇娇听见不远处有动静，她跑过去凑热闹，只见是昨天见过的习四娘和两个看起来年纪有些大的男人正拉扯着一个大概十七八岁的姑娘。
陈娇娇正打算过去，就被牛大婶的女儿拉住了。
“别去，那是佘大娘给他儿子买媳妇。”
陈娇娇指了指习四娘，“那个是专门给你们买媳妇过来的人？”
“对，她有办法从山下弄人上来，现在媳妇不好娶，虽然咱们这里没几户人家，但基本上家家的男娃都打光棍，只能让习四娘带人来。”
“那这一个女娃多少钱？”陈娇娇说着，打了个寒颤。
“好像三两银子。”
“三两？”陈娇娇皱眉，这里的人还真是不把人当人。
见她执意想看热闹，牛大婶的女儿将她拉到一片树丛后面，“你在这儿看。”
“你真聪明，”陈娇娇夸了她一句，“这里看得的确好清楚。”
“你看得清就行。”
那个女子看起来很惶恐，一直想要跑，但是一进屋就被两个油头大耳的男人扛到屋里去了，紧接着屋里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还有男人的骂声。
陈娇娇搓了搓胳膊，脸色渐渐白了起来。
看来她虽然困在了这里，却还算幸运，潘老太唯一的儿子是傻子，潘老太老了，家里也没有别的男人，她才能这么自在，不然……
陈娇娇听着那边的动静，有些想吐。
没一会儿，她就看见一个男人脸色泛红地出来了，屋里的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熄了，那女子并不再哭喊，又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了一个男人。
佘大娘进去看了眼，然后满意地出来，给了习四娘一个钱袋子。
陈娇娇受不了了，她连忙跑开了。
坐回潘老太屋门口时，她的心肝还在发颤，算是完全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这里的人都不是人，全是一群法外狂徒。
见陈娇娇脸色白，傻子疑惑地看了她几眼，扯了根草戳她的脸，被陈娇娇一把挥开了。
“一边儿去！”
傻子“哦”了一声，自己戳自己的脸玩儿。
“潘家的，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习四娘的声音响起，陈娇娇下意识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