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烬哑着嗓子说:“你去休息,不用管我。”
“我不累。”沈清澜一只手抱紧他,单手从从药袋里翻出退热贴撕开,撩开他额前湿发,按上去。
夜烬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吸气,看着沈清澜。
他发烧是真的,难受也是真的,但没这么严重。
就是贪恋她的这份包容和体贴。
就当是他自私,他小气,不愿意她和别的男人走太近。
沈清澜要把他放在沙发上。
“别走——”夜烬抓住她的手腕。
沈清澜安抚说:“你在发抖,我去帮你拿条被子。”
夜烬胳膊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肩窝处,闷声说:“我不冷。”
沈清澜对他孩子似的任性有点无奈,说:“那去卧室躺,沙发上睡着不舒服。我陪着你。”
夜烬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撑着起身。
沈清澜架着他一只胳膊,扶他起来,撑着往二楼走。
进了卧室,沈清澜扶他往床上躺,他脱力地直接倒下。
沈清澜也被带倒,夜烬半边身体压在她身上,她一阵气闷,手脚并用爬起来。
夜烬闭着眼睛,脸颊通红,呼吸很沉。
沈清澜把他扶正,拉过被子盖上,再把空调温度提高两度。
夜烬忽然伸手,精准抓住她的袖子,低声说:“冷……”
沈清澜摸摸他的额头。
他在发抖,眼睛紧闭着,蜷成一团,长睫毛不停轻颤,看起来特别可怜。
“冷……”夜烬意识越来越模糊,抖得越来越厉害。
沈清澜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揽住夜烬:“吃了药,很快就退烧了,坚持一下。”
夜烬立刻靠过来,紧紧贴着她的身体,抱住她的腰,额头抵在她肩窝里,还蹭了蹭。
沈清澜被他惊人的体温烫了一下,越发心疼他,虽然此时两人姿势太暧昧,她还是紧紧抱住夜烬。
“没事了,很快就好了……”
一边哄,一边轻轻抚摸夜烬的后背,一下一下,动作轻柔又耐心。
夜烬迷迷糊糊中,想起小时候他生病,妈妈也是这样把他抱在怀里,抚摸他的后背。
后来他长大了,不需要妈妈抱着安慰了,妈妈又得了血液病。
那是很折磨人的病,妈妈浑身无力,持续高烧,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可每次妈妈看到他,还是会露出笑容。
如果不是他后来筹到了钱,如果不是陆沉治好了妈妈的病,现在的夜家,连现在表面上的祥和宁静都没有。
他会大开杀戒!
“该死……都该死……”
夜烬陷入往事的梦魇中,咬着牙,低声咒骂。
沈清澜猜到他回忆起了以前的事,轻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
这只是安慰人的话,事实上有些事情永远过不去。
比如她父亲出轨,对她母亲不闻不问。
刀不砍在自已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在这一点上,她和夜烬同病相怜。
夜烬又梦到了当初被追杀的时候。
伤口血流不止,意识渐渐模糊,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就像现在的感觉一样。
如果不是沈清澜,他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幸亏有你……谢谢……”夜烬轻声呢喃,更紧地抱住沈清澜。
沈清澜语气温和:“我们领证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夜烬更紧地抱住她,声音含糊,但语气坚定:“我会保护你……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没人能代替你——”
沈清澜动作微微一僵,继续抚摸夜烬的背,眼里的温情裉去大半,代之以冷静和淡然。
差一点被夜烬的温情带偏了。
刚才那些话,他是对白月光说的,不是对她。
夜烬似乎因为没得到沈清澜的回应而不安,抬头往上看。
“我在,睡吧。”沈清澜给他盖了盖被子。
夜烬哼了两声,眉心展开一些,低头很快睡了过去。
沈清澜抱了他一会,听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均匀,才轻轻把他身体摆正,起身坐在床边。
半小时后,退烧药开始起作用,夜烬出了很多汗,皱眉烦躁地掀开被子。
沈清澜帮他把被子往下拉一下,解开他衬衣的两颗扣子,去洗手间拿了湿毛巾,帮他擦脸和手。
夜烬大概感觉到冰凉凉的很舒服,安静下去。
沈清澜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一点,没那么烫了。
她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回房间,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
床头灯调到最暗,她就坐在床边,从电脑上打开慕子阳发过来的庭审材料,慢慢翻看。
夜烬出了很多汗,体温降下去,脸颊也没那么红了。
沈清澜用毛巾把他的脸、脖子和胸口擦了一遍。
再整理了一会资料,已经凌晨三点了,她困得眼皮打架,在床边打了个地铺,躺下睡会儿。
夜烬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高烧过后的身体没什么力气,可身上黏腻腻的,他不能忍受,下床准备去洗澡。
脚才要落地,才猛地看到睡在地上的沈清澜,他吓得赶紧收脚,身体失去平衡,往沈清澜身上压去。
眼看着要压个瓷实,夜烬赶紧双手双脚一撑,整个身体悬空在沈清澜身体上方。
他才退烧,身上没劲儿,只撑了两秒,胳膊一软,还是压了下去。
“嗯……”
沈清澜正睡着,忽然感觉喘不过气。
猛地睁开眼,就对上一张放大的人脸。
她震惊地瞪大眼睛,脑子还没想明白,朝着对方的脸一拳揍了上去!
夜烬头一偏躲开,抓住沈清澜的手腕,赶紧说:“是我!”
沈清澜愣了愣,惊魂未定之余,又莫名其妙:“夜烬?你压我身上干什么?还烧不烧?”
她用另一只手摸夜烬的额头。
夜烬表情赧然:“我没事了,抱歉,刚才没注意你在,差点踩到你。”
沈清澜脑补一下刚才的画面,哑然失笑,调侃说:“倒是没踩到,快把我压死了。”
夜烬耳朵通红,翻身坐到一边,扶起沈清澜,问:“有没有受伤?”
沈清澜活动一下身体,说:“逗你的,我又不是泥捏的!你觉得怎么样,需要叫家庭医生来看看吗?”
夜烬摇头:“不用,我去洗个澡,昨晚辛苦了。”
沈清澜扶起他,说:“不用客气。水温调得高一点,你刚退烧,别又凉着。”
“知道了。”夜烬拿着浴巾衣服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