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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她变漂亮了

    沈寂等着等着,逐渐觉得无趣。

    高高在上的沈氏家主,白日里运筹帷幄,人人敬畏。

    夜里,却在死敌的后院里,数着檐角往下坠的水珠。

    善水最后一次照顾绣绣睡下,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来。

    沈寂看见她红肿的眼睛,猜到绣绣一定哭的更厉害。

    他并不理解,莫说二人只是主仆,她们之间也不过萍水相逢罢了,怎么会情深义重至此。

    竟一个替主子担罪,一个替奴婢求人。

    在沈府,下人就是下人,就连血亲之间,也都是彼此算计,恨不得置于死地。

    善水将伞恭恭敬敬还给沈寂,跟在他身后往回走,一边又一字不差的将方才绣绣说要道谢的话转述给了新主子听。

    听见绣绣竟对自己生出感激,说他慈悲,沈寂不由扬起嘴角。

    甚是满意。

    他心绪舒展,让善水明日去库房领赏赐。

    这应当是绣绣第一次听见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这便就是沈寂的目的:为了能叫绣绣记住自己,亲口念出他的名字,牢牢记住。

    来日方能循序渐进,令她信他、习惯他,甚至终有一日生出依赖,最后任他掌控,长久伴在他身侧。

    得到一个女子的身体,很容易。

    可得到一个女子的心,却并不容易。

    尤其是一个心善、敏感的女子。

    他想要那女子能够像曾经信任依赖顾寒生一样,留在他沈寂身边。

    ——

    翌日清早,天放晴了。

    殷氏今儿精神好,一早叫人把绣绣请过来说话,一同用早膳。

    顾寒生散了早朝回来,换了常服,就要去给母亲请早安。

    可停在母亲门外,他才听下人说,绣绣也在里头。

    顾寒生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刻进去。

    他心里还存着气,恼她昨日为善水求情,全然不懂自己的一番苦心,反倒处处与他相悖。

    竟然为一个奴婢,与自己的夫君生出嫌隙。

    若是寻常人家,早就戒罚了!

    顾寒生冷着脸推门而入。

    屋里,殷氏不知说到了哪一句,竟逗得绣绣扬起嘴角,也跟着一起笑着。

    她的脸还是瘦,苍白,可今日天光好,又照得她颊上有一层光彩,眼底映出外头透进来的秋光,肌肤更显莹白如玉,眉目轮廓愈发柔和昳丽。

    顾寒生脚步微微顿住,猝不及防觉得惊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绣绣出落的愈发好看。

    明明依旧素得寡淡,和京城任何贵女都完全不同,但更证明,她的好看,是绝非金玉堆出的明艳。

    就是这样素净的一张脸,偏偏越叫人移不开眼。

    “寒生?”

    殷氏的声音响起,这才将顾寒生拉回了神。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不悦的瞥起眉,移开眼,也不去理会绣绣,上前向母亲问安。

    “母亲可用膳了?”

    殷氏点了点头:“你今日倒来得早。”

    顾寒生微笑:“早朝无事,儿子便早些回来了。”

    他说完,目光才转向绣绣。

    她依旧十分安静,性子一贯如此,旁人讲话她便听着,也不插嘴。

    可竟也不起身,向自己问安。

    一点做妻子的样子都没有。

    顾寒生又觉得不悦,语气不冷不热地开了口。

    “你今日来,莫不是见求我不成,又转头来求我母亲做主?”

    “我告诉你,哪怕你求到母亲头上,那等不知廉耻的女子,我也决计不会再让她回来折辱两人顾府门楣。”

    绣绣脑袋一偏,错愕。

    殷氏先皱了眉:“你凶巴巴地说什么呢?”

    顾寒生仍盯着绣绣,“难道她不是来求母亲,替她院子里那贱婢说情的?母亲不知,那婢子与外男私通,被我赶了出去,她倒好,为了一个奴婢与我置气,昨日还……”

    “你胡说什么!”

    殷氏把茶盏重重往几上一搁,气的咳嗽出来,“是我叫绣绣来的,她什么都没跟我说。什么婢子不婢子的,绣绣一个字都没提。”

    顾寒生一怔。

    所以,自己这是又误解了她?

    绣绣却已经站了起来。

    她面朝着殷氏的方向微微屈膝:“婆母,儿媳先告退了。”

    绣绣觉得顾寒生这几日又开始讨厌自己,实在不想碍眼,也不想与他再起争执,转身便往外走。

    顾寒生站在原地愣了一息,等反应过来,转身追了出去。

    他步伐大,几步便在院中追上了眼盲的绣绣。

    “绣绣!”

    绣绣被抓住手腕,只能停下,还以为顾寒生又是追出来指责自己,害怕的往后躲。

    昨日那些话,已经让绣绣明白,顾寒生早就与在松阳时不同了。

    曾经他说读书科举是为了百姓,却可以轻易处置身边人的性命……

    绣绣怎么会不害怕呢?

    顾寒生见她竟然开始躲闪自己,方才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当即就泄了大半。

    她怎么会怕自己?

    他又不是穷凶极恶之人。

    “是我误会了你。我只是以为……你是来求母亲的。”

    没有挨训,绣绣这才松了口气。

    可也不愿与他长待,绣绣说:“我知道夫君是有所顾虑,我今后不会再求你善水的事了,夫君放心。”

    顾寒生哑然。

    她听话了,他却不知为何,还是不满意。

    顾寒生自己都说不清。

    绣绣已经用力抽回了手,拄着拐杖要往回走。

    顾寒生看着她走远,欲言又止。

    但没想到,绣绣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了。

    顾寒生以为她还有话要说,急忙往前迎了一步。

    绣绣偏过头来,想起什么似得,问:“我不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是不是,就快要到我嫁去孟府的那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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