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通着,却没人接。
季寒笙那张写满担心的脸愈发阴沉冷凝。
捏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眼底更是一片冰寒。
向来处变不惊的他,头一次乱了阵脚。
他再次出声催促老李:“再开快点!”
老李抹了把汗。
再快就该飞起来了。
可他不敢说。
只能在不违反交规的情况下,默默提了些速度。
雷声越来越密集,每一声都劈在了季寒笙的心上。
他无法想象宋穗此刻一个人在家的害怕成什么样子。
上次紧紧地揪着他衣襟往他怀里钻。
这回呢?
她躲在了哪里。
……
劳斯莱斯幻影在单元楼门口停下,老李都没来得及把伞撑开,后排座上的人就已经推门冲了出去。
“季总——”老李眉头紧蹙,满脸不解。
这究竟是出什么事了,让他们季总急成这个样子。
楼上402门外。
季寒笙‘咚咚’敲门。
怕宋穗受惊不敢开门,他急切低唤:“宋穗,是我。”
话音落,门开了。
宋穗穿着浴袍,头上裹着干发帽,身上还带着湿气,刚洗完澡的样子。
她看到伫立在门口的人,清纯小脸一片吃惊,“季先生,您、你怎么来了?”
没有紧张没有害怕,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季寒笙眼底闪过一抹狐疑,刚要开口,清晰的哗哗水流声突然从屋里传了出来。
那是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
是淋浴的声音。
这说明——
她家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别人!
季寒笙晦暗视线越过宋穗的肩头,瞥向屋内。
客厅的原木茶几上两只高脚杯并排摆放在一起。
杯壁上还依稀残留着喝剩下的红色液体。
而她身旁的鞋架上,赫然摆放着一双男士皮鞋。
不仅是屋内,就连楼道门口的置物架上,也放着两双穿过的男士鞋子。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从楼道的窗户投射进来,照亮了他阴郁的眼眸,也狠狠地将他的心脏劈成了两半。
上周从度假村回来,他天真地认为她在撒谎。
而挂在阳台的那些衣物,都是她用来立人设的道具。
可如今——
人就在她的屋里。
两人刚吃过饭,喝过酒。
如今前后脚洗澡,准备要睡了……
衬得冒雨前来的他像极了一个跳梁小丑。
心如刀绞,面上却隐忍着没有外泄半分情绪。
“路过。”
“啊?”宋穗一脸茫然。
“原本头有点儿疼想让你按按,现在已经好多了,不打扰了。”
说完,他维持着平日里的冷静模样,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一刹那,所有的理智隐忍轰然倒塌。
而他绷得笔直的脊背,也在这一瞬猛地塌了下来,整个后背重重地跌靠在了冰冷的轿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压抑的情绪透过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电梯里回荡。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她没撒谎。
她家里真的……
有人。
季寒笙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桌上的那对高脚杯,还有门口的那双鞋。
她们甚至洗完了澡,接下来……
他募得睁开了眼。
逼着自己不去想。
电梯到了。
他好似丢了魂的木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出去。
楼道里声控灯没亮,他也没去管,就这样如同行尸走肉从黑暗中从了出去。
“季总。”老李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出来立马小跑过去撑伞。
黑色大伞遮在头顶,他轻轻挥开,满身落寞地走进了雨幕里。
老李惊呼:“季总!”
他不知季总上楼一趟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跟在季总身边时间不短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丢了魂似的样子。
他急忙撑伞追了上去,“季总,这么大的雨您这样淋会生病的。”
“上车吧,您快上车吧。”
老李急得不行,语气里满是焦灼。
雨势很大,雨伞被吹得东倒西歪,老李费力撑着,声音急得拔高了几分,“季总,咱别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季寒笙耳朵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老李在说什么。
但从老李焦急的神情看得出来,他在担心他。
再看老李手中的伞,几乎大半都倾向了他,他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却露在外面……
他不是拿员工命不当命的人。
染上风暴的黑眸收缩,剧烈翻涌的心绪压下,他冷声道:“上车吧。”
老李喜出望外,赶忙撑伞往回走。
——
楼上客厅。
段欣瑶洗完澡擦着湿发从卫生间出来。
好奇问道:“刚才是什么人敲门?”
敷着面膜在沙发里追剧的宋穗没心没肺地回了句,“季先生。”
“你说谁?”
段欣瑶大惊。
一个箭步朝她扑了过去,一把从沙发里把她薅了起来。
“他来找你做什么?”
宋穗大大咧咧,“说是头疼,刚好路过原本打算让我按按的,结果到这儿的时候已经好了,不用了,就走了。”
段欣瑶却不像她那么单纯。
手指摩擦着下巴,眯眼思量起来。
“就这么巧?早不好晚不好,敲门的时候突然就好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宋穗不以为然,觉得闺蜜想太多了。
“他那病本就来得快去得也快。”
段欣瑶皱眉,“可我明明听着他敲门的时候很急。”
宋穗顺着闺蜜的话回忆起来,好像是嗷。
季先生敲门时还喊了她的名字。
段欣瑶脑瓜子转得快,脑海中急闪过一个想法,立马凑到宋穗跟前八卦起来。
“你说,他会不会是因为听到了我洗澡的声音,以为你家里有男人,所以走了?”
宋穗眨眨眼,语气迟疑,“不会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有了几分动摇。
“怎么不可能,还有这杯子,说不定也看到了……”段欣瑶叭叭地给她分析了起来。
宋穗回想了一下,季先生的确好像往屋子里瞥了一眼。
至于有没有看到桌子上的酒杯,那就不知道了。
可即便看到了又怎么样?
她在他面前一直营造的都是已婚家中有丈夫的身份,别说是酒杯里,男士内裤他都看到过。
“大半夜冒雨赶来只为了让你按头?”
段欣瑶如同福尔摩斯上身,还在神神叨叨地分析。
宋穗不搭理她,她自言自语。
“我觉得不可能,他肯定是——”
突然想到什么,段欣瑶眸光骤亮,“他知道你害怕打雷这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