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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孰优孰劣,考核场上见!

    她扫视一圈众人,满脸讥诮说着:“在场的人,谁不是熬了多少个日夜,才一步步考进医学院,又跟着导师跑了多少课题组?学历、文章、临床经历,哪一样拿不出手?”

    “你呢?正经大学上过吗?正经论文拿得出来吗?”

    她越说越不客气,音量也越来越高,生怕在场还有谁听不到。

    “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还有脸冠冕堂皇站在这儿,说什么谁又比谁高贵,笑死人了!”

    “你不会真以为,有程老破格推荐就稳进了吧?先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跟你一组,把上午这一关过了再说吧!”

    话音落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想着自己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推荐信也是辗转托人才求来的,到头来,反倒是个处处不如自己的关系户,不知走了什么歪门邪道,轻易就得了程老的推荐。

    虽没开口,但到底意难平。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林依眉见状,越发觉得自己正义又占理,张口又要谴责江挽晴。

    一直没说话的沈念慈,这才出声:“行了,少说两句。”

    “我又没说错,她本来就不够格站在这里,指不定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最后真给她混进研究所里。”

    林依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说越难听,“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她没啥专业本事,欺负人倒挺能耐,当众就敢泼你妹妹一身热汤。”

    “这种人要真进研究所,就是老鼠屎,害群之马,指不定怎么欺负别人呢!”

    考核还没开始,江挽晴本不愿在此与人闹得太难看。

    然而,被这般颠倒黑白的泼脏水,也不禁寒了面色。

    她站起身来,不再客气,冷声道:“你对我学历与资质不满,认为不配与你公平竞争,大可以考场上一较高下。”

    “届时孰优孰劣,评委老师说了算,轮不到你在开考之前就妄下定论,大放厥词。”

    “至于泼汤伤人一事,光听片面之词就信以为真,对人大加谴责,我倒要问问你,究竟是谁在欺负人?”

    “你!”

    林依眉瞪大了眼,不敢相信江挽晴厚颜至此,竟还有脸当众跟她叫板,顿时气血上涌,又要扯开嗓子跟江挽晴理论。

    沈念慈按住了她,“如眉,别把考场弄得这么难看。”

    林依眉更咽不下这口气,也替她鸣不平,“我听箐箐说,她不止欺负箐箐,连你也欺负了,如今还要跟你争名额!杨老师说了,程老要收徒带新人,这位置除了你还有谁更合适?要不是她跳出来——”

    “还没上考场,不必先说这些。”

    沈念慈优雅笑着,似是不愿与江挽晴一般见识。

    见林依眉还是愤愤不平,她只抬了一下下巴,示意门口那边。

    “老师来了,先专心考核吧。”

    “也对。”林依眉说着,眼珠子一转,神色颇有些幸灾乐祸,“考场上见真章,七个老师都看着,到时候有些人表现太差,谁又护得了她?”

    “也不知道会是哪个倒霉蛋,要跟她分到一组,到时候拖着条后腿,连自己怎么被刷下去的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余下还没组队的人,原本还在犹豫,这下赶紧找了最近的人凑成一组。

    谁都知道机会不易,自己再如何也就罢了,若真摊上一个帮不上忙还惹事的,平白被拉下水,那才是真冤枉。

    再者,能来这儿参加考核的,本就是同辈里的佼佼者,有着自己的骄傲,不屑与走后门又似乎脾气不好欺负人为伍,嫌掉价。

    等到研究所的老师进来问分好组了没有时,只剩下江挽晴跟角落里那个编着麻花辫的姑娘还单着。

    “那你俩就一组吧,两人一组的考核,不组队,视为自动放弃。”

    其余考生闻言,不是松一口气,庆幸自己没被强制跟江挽晴分到一组,就是面露同情,仿佛已经看到麻花辫姑娘带着个拖累,百分百被刷下去的结局。

    对江挽晴而言,比起其他人,她倒更乐意是这个姑娘。

    方才被人当面奚落那么多难听话,其他人都不吭声,也就这姑娘说了句公道话。

    是以,江挽晴主动走过去,露出诚恳友善的笑容来。

    “你好,我叫江挽晴。”

    “夏楠。”

    “夏同志,一会儿我们分工合作如何?你擅长哪一块儿?”

    夏楠顿了一下,“都还行。”

    江挽晴想了想,“问诊和辨证我熟一些,记录和整理你多担待?”

    夏楠愣了愣,点头,“行。”

    她方才帮江挽晴说话,倒不是多信她,只是敬重程老,觉得程老破格推荐,总该有道理。

    可真分到一组,又忍不住叹气,只盼别连一张通过票都拿不到。

    见她面露难色,江挽晴大约知道她的顾虑,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学历不如人的确是事实,这一点没什么好辩驳的。

    考核也才刚开始,难度如何,能不能过,谁也说不准。

    江挽晴深吸一口气,迅速把状态调整好。

    考核开始了。

    地点就在研究所一楼的两间临时诊室里,时间截止下午3点,包括午饭时间在内。

    提前联系好的肝病病人陆续进来了,是所里从合作医院借调来的几例住院病人,专为考核安排的。

    每位病人手里都有一份编号病历,完整病历在考核老师那儿,给到考生手里的只有病人的基础信息。

    余下的全是空白,待考生自行问诊、辨证、记录。

    先前的剑拔弩张和僵硬气氛都没了,所有人都收起了心思。

    剩下不到五个小时可以用,谁都不敢轻易浪费一分一秒。

    其他组进度很快,尤其是沈念慈那组,不到一个钟头,病人主诉、既往史、舌脉象已经问得七七八八,已经在翻病历归档了。

    林依眉负责打下手,看着沈念慈落笔如飞的侧影,自叹不如,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念慈,要不先去吃点东西?咱们组进度最快,吃完午饭回来再润色一遍答辩稿,绰绰有余。”

    旁边几组考生听到这话,又是羡慕又是紧迫。

    “到底是师出名门的海归尖子生,这速度,咱们拍马也赶不上。”

    “跟沈同志一组真是省心,有她在,这组闭着眼都能过吧?”

    事实如此,林依眉也没觉得这些话有什么问题,反而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又轻蔑地看了江挽晴那组一眼。

    江挽晴和夏楠还坐在病人面前。

    别组早问到病理、检验这些了,江挽晴却仍在问病人夜里醒几次,醒的时候是心烦多,还是肝区胀得多。

    连方子都还没开出来。

    见其他组已经陆续起身,各自找地方去整理病历,准备答辩思路,夏楠欲言又止。

    又见江挽晴还专注在病人身上,最终只默默摇了一下头,然后埋头继续记录。

    林依眉嗤笑一声,“刚才不是挺能耐?真到上手了,也就剩张嘴,问得这么琐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跟人唠家常的。”

    “还有脸说考场上一较高下,我还真当她能掀出什么风浪来,就这点本事,下午能顺顺当当讲完就不错了。”

    她看向沈念慈,神色间颇有些与有荣焉的骄傲,“到头来,能走到程老跟前的人,还得是念慈你。”

    沈念慈没接话。

    清冷的视线朝江挽晴那边看了一眼,并没有多看,只抬手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珍珠耳环轻轻一晃,映照着她嘴角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走吧,先去吃饭。”

    说着,拿起桌上的记录本,在一众艳羡而佩服的注视下,率先往外走。

    林依眉跟上去,经过江挽晴那组,毫不掩饰蔑视地哼了一声。

    江挽晴没抬眼。

    她正握着病人的手腕,三指搭在寸口上,忽然问:“你之前是不是用过一阵子利尿的西药,腿肿消了,肚子反而胀得睡不了?”

    病人一愣,忙不迭点头:“对!就上个月,消了没两天,胀得厉害,晚上只能坐半宿,躺下去就憋得慌。”

    江挽晴点头,说:“这就是了,你本有肝络瘀阻,又久用攻伐,脾虚不运,水饮再停就更难化,不能见腹水就一味逐水,得先分清是标实为主,还是本虚为主。”

    “你这个情况,中焦已伤,再强用渗利,只会气随水脱,眼下要顾中焦,先复脾运,再轻剂通络,给水湿留出路,肝络才能慢慢松开。”

    夏楠正埋头记着,听到最后一句,笔尖猛地一顿。

    她抬头看了江挽晴一眼,原以为她只是问得细,此刻才发现,她是先把病机层层剥开,再反推用药。

    这种先摸清病势来路,再反推药势的辨证思路,她先前在大医院实习时,带她的主任医师也极推崇这种治法,说这是真正的中医临床功底,靠背书背不出来。

    主任自己尚且说仍有些拿不准,没想到今天在考场上,竟从江挽晴这里听到了。

    夏楠笔尖越写越慢,最后停住,看江挽晴的眼神已经有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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