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风心底默默暗自盘算着时日。
细细算来,他此次往返现代、处理各类繁杂事务,前前后后一共耗费了三天。
三日时间,不长不短,节奏刚刚好,既妥善安顿好了现代的所有事宜,又没有耽误乱世这边的布局进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是他心底依旧藏着一丝浅浅的挂念与担忧。
此次离开乱世的三日里,铁菩萨山少了公孙毅在山中居中周旋、暗中打掩护,无人帮他周全打理,很可能滋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引来旁人的猜忌。
不过一路行来,城中秩序井然、安稳如常,没有丝毫动荡乱象,百姓安居乐业、守军各司其职,并无任何异常异动。
想来铁菩萨山那边也是一切顺遂、安稳无事,并未生出什么意外。
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梁风心境愈发平和从容,他脚步不疾不徐,悠然穿行在市井街巷之间,避开拥挤的人流,一路朝着城郊方向前行。
不多时,巍峨耸立的铁菩萨山便映入眼帘,山脚关卡已然在望。
抬眼望去,山脚山门关卡壁垒森严、旗帜规整,值守的兵士披甲而立、身姿挺拔,两两成对分立左右,戒备森严、军纪井然。
所有士兵各司其职、目光警惕,扫视着过往行人,没有丝毫松懈怠慢、懒散嬉闹的模样,紧绷的防务状态规整肃穆,让人心中格外安心。
把守在山门最前方、负责值守稽查的,正是王小六。
王小六眼神锐利、值守专注,远远就瞥见了缓步走来的梁风。
看清来人熟悉的身形与面容瞬间,他原本严肃紧绷的脸庞瞬间舒展,眼睛一亮,忙快步小跑迎了上来,步履轻快、神色格外热忱恭敬。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王小六快步冲到梁风身前站定,目光下意识落在梁风手中提着的竹笼与布袋上,眼中满是好奇与欣喜,嘿嘿憨笑着,语气诚恳又恭敬:“大人这一趟外出归来,还带回了这么多好东西!一路奔波赶路,实在是辛苦了!”
梁风看着眼前热忱的王小六,眼底掠过一丝温和,唇角扬起一抹从容随意的浅笑,顺势将手中略显沉重的物资递了过去,“嗯,这几日我出城四处逛了逛,走了不少地方,搜罗了不少乱世能用的稀罕好物。你快帮我接一下,一路提着赶路,胳膊都酸了,着实累得慌。”
“好嘞!大人,属下这就接!”
王小六应声应答,态度恭谨十足,双手麻利地稳稳接过梁风手中的物资,小心翼翼抱在怀中。
旁边值守的几名士兵见状,也纷纷收敛站姿、快步上前,主动伸手搭手分担重物。
相比于寻常易得的粮种菜籽,此刻最抓人眼球、让一众属下满心惊奇的,当属铁笼里活蹦乱跳的几只种兔。
铁笼之中,几只体型远超寻常家兔、野兔的肥兔来回踱步,一身灰白皮毛油光水滑,厚实紧凑,没有一丝杂絮。
四肢粗壮结实,脚掌蹬踏有力,一双眼眸灵动有神,精气神格外旺盛,不见半分孱弱萎靡。
通体膘肥体壮,骨架宽大,光是看着那圆滚滚的体态,便知肉质丰厚,绝非凡间普通野兔可比。
王小六带着一众随从团团围在铁笼旁,个个微微俯身、探头张望,双眼瞪得溜圆,脸上写满错愕与新奇,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可思议,视线死死黏在笼中肥兔身上,挪都挪不开。
“大人,这几只个头惊人的兔子,您亲手抓来的?”
旁边一名随从紧跟着上前半步,眉头微挑,满脸困惑地小声嘀咕:“是啊大人,这兔子也太肥了,一看,肉就多!”
周围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目光愈发火热地盯着笼中肥兔,越看越稀奇,越看越震撼。
众人常年山野奔波、市井谋生,从小到大见过的野兔、家兔数不胜数,却从未见过这般体型硕大、膘肥体壮的品种。
寻常兔子顶多一尺大小,而眼前这些肥兔几乎快赶上半只羊羔,浑身紧实肉块,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属实让众人大开眼界。
梁风垂眸扫过众人满脸惊奇、啧啧称奇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故作高深地轻轻摆了摆手,“你们眼界浅了。这可不是山野随处可见的普通兔子,乃是专门用来繁育育种的种兔,千金难寻,珍贵至极。”
他无意多做解释,免得过早暴露自身底牌,随手抬手拂了拂衣袖,动作洒脱随性,“闲话不多说,先上山回营。”
“是,大人。”
“是,大人。”
一众属下不敢耽搁,立刻收敛神色,快步跟上梁风的脚步。
一行人顺着蜿蜒崎岖的山路稳步上行,簇拥着梁风。
梁风步履闲适,看似随意踱步,转头看向身侧紧随的王小六,语气平淡地随口问询:“小六,这几日山上驻地、扬州城内的局势,可还安稳?有无异动?”
王小六闻言立马快步跟上半步,如实回话:“回大人,局势安稳得很,半点乱子没有。”
王小六追随梁风日久,早已摸透自家这位年轻上位者的脾性,深知梁风不喜官场繁文缛节、厌恶束手束脚,向来偏爱随性自在、掌控全局的自在姿态。
不等梁风开口,王小六立马补充禀报:“大人尽管放心,如今扬州城彻底安定,市井太平、百姓安居,城内里外一片祥和。没有半点棘手事务需要处置。”
“如此便好。”
梁风闻言微微颔首,眉眼舒展,心头悄然一松,脸上浮出一抹舒心淡然的笑意。
他早前便早已定下规矩,如今乱世初定、局势未稳,城内不宜大肆张扬、招兵买马、扩张势力,只需按兵不动、隐忍蓄力、稳步发展。
稳中求进、暗中积淀,才是当下最稳妥、最明智的布局。
梁风听没事,一切安好,就也安心了。
他们一行人一路稳步上山,沿途各处岗哨、值守人手望见梁风归来,纷纷停下手中活计,神色肃然恭敬。
所有人尽数躬身垂首、拱手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规整,齐齐高呼:“见过大人!”
一声声恭敬的问候此起彼伏,顺着山间风势传开,气势井然,尽显麾下众人的敬畏与忠心。
面对众人的恭敬参拜。
梁风神色淡然自若,眉眼沉稳无波,只是抬手随意虚抬示意,姿态随和从容,没有半分盛气凌人的架子。
这般尊崇礼遇,他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内心毫无波澜,全然不放在心上。
简单示意过后。
他径直抬步穿过院前空旷平地,步履沉稳,径直走入古寺大殿之中。
踏入大殿之内,抬眼望去,只见紫嫣端坐主位,身姿挺拔端庄,眉眼沉稳锐利,正有条不紊地调度众人、分派事务。
殿内人手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上下调度妥当,将山上大小琐事打理得妥妥当当。
如今古寺少了公孙毅、刘柏带走的大批人手,不复往日人声鼎沸、热闹喧嚣的模样,清冷了不少。
但也褪去了浮躁纷乱,多了几分规整肃静、井然有序的沉稳气场。
看着紫嫣临危主事、从容干练、调度有度的模样。
梁风眼底掠过一抹赞许之色,唇角笑意愈发温和,开口出声夸赞:“紫嫣,做得很好啊,哈哈,如今铁菩萨山上下大小繁杂事务,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条、秩序井然,半点无需我费心操劳啊。”
清脆温和的男声骤然响起,端坐主位的紫嫣瞬间抬眸,眸光一扫,当即看清了缓步走入殿中的梁风。
刹那间,她眼底的沉稳锐利尽数褪去,瞬间漾开明媚温柔的笑意,眉眼弯弯、眸光清亮,忙起身快步上前迎接,步履轻盈。
“大人,您总算回来了!”
紫嫣语气裹挟着真切的欣喜,微微屈膝躬身行礼,神色谦逊温婉,轻声回道:“属下也是无可奈何,纯属赶鸭子上架、硬扛重担。自从公孙先生调离后,山上所有繁杂事务,便尽数压在了我一人身上。”
话音一转,她脸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意,连忙补充禀报:“不过大人放心,常先生全程尽心尽力帮我分担重任、统筹事务。如今分工明晰,常先生主外,负责对外周旋接洽、统筹调度、处置外事。我主内,打理山上内务琐事、人员调度、日常值守,内外相辅配合,稳稳撑住了整座山头的局面,从未出过半分纰漏。”
“好。”
梁风微微点头,神色温和笃定,眼底满是认可,温声叮嘱道:“这般分工甚好。他主外、你主内,二人同心协作、互补长短、各司其职,山上局势便能长治久安了。”
说话间,他眸光从容扫过整座大殿,视线掠过各处空位,随口问询:“对了,徐二一众兄弟何在?怎么不见人影?”
紫嫣浅笑嫣然,从容回话:“徐二带着麾下弟兄,外出巡街值守去了。”
她稍稍停顿,条理清晰地继续细细禀报道:“如今鞑子主力尽数退走,咱们暗查司原本查缉鞑子余孽、肃清外敌的核心差事,清闲了大半。但扬州知府衙门专程传书过来,命令咱们暗查司顺带接管城内部分街市治安、街巷巡查、维稳纠察的事务。”
说到此处,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灵动的浅笑,语气轻快了几分:“说直白些,咱们如今的差事,和寻常衙门捕快已然别无二致,日日巡街维稳、守护市井安宁,倒是彻底清闲不下来了。”
梁风闻言朗声一笑,神色坦荡洒脱,随意抬手摆了摆,气场沉稳:“无妨,有事可做、有职可守便是好事。乱世沉浮,最忌人心闲散、队伍懈怠。众人日日有事可忙、各司其职、各尽其责,人心方能凝聚不散。”
言罢,他径直走到殿中主位旁落座,身姿端正沉稳,气度浑然天成。
紫嫣见状,忙手脚麻利地取来精致茶具,温杯沏茶,动作行云流水、娴熟利落,一举一动尽显妥帖周到。
梁风一路风尘仆仆,早已口干舌燥。
接过温热茶汤,他仰头连饮数口,清甜甘润的茶水入喉入腹,瞬间驱散了满身燥热与疲惫,四肢百骸尽数舒展,通体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