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月抬头。
她的脸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但眼睛却直直地看着陆辞。
陆辞心里马上警铃一响。
他刚想说话打圆场－－大壮这帮人真是的，故意的！
顾清月站起来。
因为喝了酒，她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后扶起桌子，慢慢地绕过陆辞身旁的椅子，来到了他的身边。
包厢里的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大壮眼睛瞪大了。
顾清月伫立在陆辞的身旁，低头注视着他放置在桌子上的手。
她的睫毛颤抖着。
包厢里安静得不得了，连酒杯中冰块融化时的声音都能听清楚。
她慢慢的弯下腰。
然后，在每个人的注视下，她的唇轻轻地落在了陆辞手背上。
吻很轻很短。
短到仅有一秒。
但足以炸开整个包厢。
“卧槽！”
“清月的妹妹牛逼！”
大壮激动的差点把桌子给拍翻了。
猴子笑的直拍手：“辞哥！辞哥您厉害啊！”
孟宇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都是一种“我看了不应该看的东西”的窃喜。
陆辞坐在椅子上呆住了，他的手背上还留存着刚才那点点软软的，温温的感觉。
他抬头看着顾清月。
顾清月站起身来，脸红的几乎要流出血来。
她不看陆辞，也不看她姐姐，而是低着头缓缓走回自己的位置，她坐下来后把脸埋在了双手里。
包厢里的哄闹声，一浪比一浪高。
顾清雪没有说话。
她端着杯，坐在陆辞另一边。
她的手指紧紧地扣住杯子。
指节，都变白了。
陆辞用自己的余光扫她一眼。
顾清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她的睫毛一下一下颤抖着。
她的嘴唇微微地抿着，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大壮还在旁边煽动和点火。
“辞哥辞哥！你也说点什么！你不能白叫人家亲一下！”
猴子也跟着起哄：“对！辞哥你也来一次大冒险！”
顾清雪总算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平时冷了些：“够了。”
只有两个字。
但是包厢里的哄闹声，一下子就熄灭了。
大壮一愣，急忙陪笑：“校花，我们只是－－就是玩玩－－”
顾清雪没有看他，她把杯子端起来，慢慢地喝完了杯里的米酒。
然后，她放下了杯子，站起来。
“我去洗手间了。”
她说完走出包厢。
包厢里的氛围，一下子有些尴尬。
顾清月抬头，望着姐姐离去的背影，她的脸上红晕一下子消失了。
她咬着唇，眼神中带着一点点的慌张。
她小声地说：“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大壮连忙摆手：“不不不，你姐姐肯定不是生你气！”
猴子也随之圆场：“对对对,校花可能是喝多了想要透透气。”
陆辞看顾清月那副模样，心里其实很清楚。
他站起来，瞥了大壮他们一眼：“我出去一下。”
当他走出包厢时，正好看到顾清雪正站在走廊的最前面靠着窗。
包厢里面的灯光很暖和，走廊里面有点暗。
顾清雪背影，暗黄色灯光下，略显单薄。
陆辞放慢脚步。
他走到她身后，停下来。
“清雪。”
顾清雪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很轻。
“我没事。”
陆辞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几秒钟。
“是不是酒喝多了？”
顾清雪嗯一声。
“店里……刚刚后厨那个新过来的员工我还没有跟他对完这月的排班。”她的声音有点飘，“我等一下回去处理。”
陆辞望着她。
他知道她是在寻找借口。
但是他没有戳穿他。
“清雪。”他的语气平静，“今天是庆功会，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顾清雪不再说话。
陆辞向前迈了一步，站在了她的身旁。
窗外是学校后街晚上的灯光，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着，行人络绎不绝。
他们两人就这样并排站着，没有说话。
陆辞侧过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睫毛垂下，脸颊红晕未褪，嘴唇抿。
他的心里叹了一口气。
“清雪，“他说，“回去吧，冷。“
顾清雪嗯一声。
她转过身，脚步微微摇了一下。
陆辞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扶了她一下，他的手把她的手肘给扶在了。
顾清雪没躲开。
她抬起头来，看了陆辞那么一眼。
那一眼很迅速，快到陆辞也没有看清楚她的眼神里是什么。
但是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紧了下来。
回到包厢，气氛缓和了。
大壮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了话题，他正在和猴子和孟宇热烈地讨论英雄联盟新版本的改动。
包厢又热闹起来。
顾清月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
看见姐姐回来了，她抬起头来，眼神中有一点小心翼翼的。
“姐姐。”
顾清雪冲着她微微地笑了一笑。
“没事。”
顾清月才松了一口气。
陆辞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顾清雪左，顾清月右。
这个位置跟一开始一样。
但气氛和一开始完全不同。
大壮那个人很有意思地没有再说真心话的大冒险，而是提出再点几个甜点。
顾清月的心情，慢慢也好起来。
她甚至还为陆辞夹了一只虾。
陆辞哥哥你多吃点。
陆辞看了一眼，接过虾。
“谢谢。”
顾清雪在旁边，什么也没说，但她的手，慢慢地把陆辞面前的空杯子倒满了茶水。
不是米酒，是茶水。
陆辞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顾清雪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慢慢地在挑盘子里的一颗青豆。
陆辞喝了一口那杯茶。
温的。
正好入口。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十点半才结束。
大壮喝得最多，这货一个人干了小半瓶白酒，走出包厢的时候脚步都有点飘。
猴子也喝得不少。
孟宇最清醒，主动接过了帮大家结账的活。
陆辞本来想自己结的，被孟宇按住了。
“辞哥今天你什么都不用管。”
工作室的几个小哥笑着告了别，自己打车回宿舍去了。
大壮和猴子被孟宇拽着，说要一起去楼下的小卖部买点解酒的东西。
三个人晃晃悠悠地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了陆辞、顾清雪和顾清月。
顾清月今天也喝了不少。
她走出包厢的时候，脚步也是飘的。
顾清雪扶着她。
陆辞走在她们前面，帮她们把包和外套拿着。
“打车回去吧。”陆辞掏出手机，“我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