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关掉之后，阿格莱雅在石板前站了很久。
外面还在喊。
她没出去。
现在出去，说什么都不对。
说 “大家别喊了”，显得她怕。
说 “大家继续喊”，显得她疯。
所以她站着，等喊声自己累。
她要等城里先出现第一个替她解释的人。
翁法罗斯的谣言，一向比黑潮跑得快。
阿格莱雅关闭直播后，悬锋城第一时间来到了奥赫玛。
城门开，万敌走出来。
身后是三千悬锋兵。
阿格莱雅迎上去。
她原本准备的是道歉的话。
“万敌，你刚刚接任王位就需要你来领兵，我深表歉意。”
万敌摇头。
他不接这句歉意，因为他不觉得这是替别人打的仗。
“金织女士，任何悬锋人都难以忍受外敌入侵。”
“翁法罗斯如今城邦联合和平发展的时代有目共睹。”
“既是天外之人对翁法罗斯觊觎，那我必将带领悬锋人冲锋在最前！”
阿格莱雅听着，缇宝在旁边笑。
“小敌，谢谢你。”
万敌看了看四周。
“老师在哪？”
“阿纳克萨格拉斯要再次炼制一枚贤者之石。”
阿格莱雅说，万敌一愣。
“再炼一枚贤者之石？材料从哪取？”
除了刻法勒的火种和尼卡多利的火种，翁法罗斯现在根本找不到任何一枚火种。
大部分火种都被长夜月拿走，去建立新冥界了，纷争火种原本是留给黎明机器燃烧的，最近才归还悬锋城。
而刻法勒的火种，因为扎格列斯的原因，那只是一个假象。
再加上当年奥赫玛搞清楚了黎明机器的运转机制，所以大部分翁法罗斯人都觉得，刻法勒的火种能量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
间接的，这个假象的火种现在也是能量耗尽的状态。
而其他火种，在泰坦死后回归了创世涡心，又被刻律德菈拿走了。
所以翁法罗斯现在明面上的火种，其实就尼卡多利的这一枚。
而炼制贤者之石又需要火种作为媒介。
那刻夏又没联系万敌要火种，那他要怎么炼？
万敌此时有些疑惑，缇宝在旁边开口。
“小夏说他有办法，我们相信他。”
万敌点点头，没再追问。
追问也没有用。那刻夏的脾气是，问了就答一句 “够用”，答完不再说第二遍。
他也相信那刻夏，这个人总是能把不可能化为可能。
然后阿格莱雅与万敌商议了一下戒备和作战事宜。
“阿纳克萨格拉斯说，那些天外之人在穹顶关塞之上，我们要先商量一下该怎么上去......”
屋里没有人接这句。
往上走这件事，谁都没有底。
没底也得走。上面那四个在等，等下去，先动手的会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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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那刻夏回到了树庭。
他是走回去的，为的是不让人知道他要回哪儿。
他回来是来拿东西的，不是来想的。
面前是一桶一桶黄金海的海水。
火种不过是一个能量核心。
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他算过一枚火种能烧多久。
他曾经利用翁法罗斯内部的虚数能量，勾勒出了一个奇物。
所以火种可以量产。
能造，不等于造得出。原料是另一回事。
但他不确定一点。
翁法罗斯经历了三千万次轮回。
如果火种每次都会刷新，那火种的数量已经高达四亿枚。
四亿。
这个数字大到让人想笑。
就像有人告诉你，你欠了四亿。
你第一反应不是还钱，是想笑。
这句他没说给人听。
这四亿枚火种是哪来的？
翁法罗斯可没有资源去生产四亿枚火种。
这根本不合理。
可如果每次轮回都是那一轮十二个火种，那火种的能量早该燃烧殆尽了。
所以那刻夏还是认为，翁法罗斯的火种数量一定是累积到了一个高度。
可如果累积，那它们在哪？
要是攒的，得有个地方能放四亿枚。
翁法罗斯就这么大。
他走遍了。
没见过。
他连创世涡心底下都下去过。
树庭的旧档案他也翻过三遍。
一个数大到不合理，就说明有东西在维持它。
维持它的东西，要么在翁法罗斯里面，要么在外面。
他站在桶前，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些天外之人把目光汇聚到翁法罗斯，一定是这里有什么吸引了他们。
可这里有什么能吸引到寰宇的目光呢？
按他的推算，这里的一切如果走出翁法罗斯就会不存在。
也就是说，翁法罗斯的东西拿到外界，也是会消散的。
再加上神谕中所言，泰坦自火种中诞生，创建了翁法罗斯。
这句在各城邦的祭祀日都要念一遍，念了几千年，没人往下问过。
念这句的人，念的是泰坦的功劳，不是火种的来路。
所以，这些信息结合起来，答案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