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这胖子有良心，我没事。你们俩负责丹枢、丹璇、丹玑三个炼丹房。”
看到莫小宝二人进来，凤总管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还瞥了陈长生一眼。
王大刚病了以后，一直是他们两人负责清理三套丹房的丹渣。丹枢房是丹院大长老的专属炼丹房，他老人家现在很少出手炼丹，十天里有八天都不开炉，凤鸾把这套房分给他们打扫，说是三套丹房，其实比起两套丹房也没增加多少活。
陈长生和莫小宝登记好后正要离开，另一个杂役侯登魁也来了。
侯登魁个子很高，人极瘦，胳膊腿又长，看上去像个大螳螂。他走进总务厅，目光就盯在凤鸾身上没离开过，还咽了几口唾液。
莫小白用胳膊肘捣了陈长生一下，二人相视一笑，停住脚步，站在屋子角落里看着侯登魁和凤鸾。
不过，他们很快就失望了。凤鸾好像心事太重，任凭侯登魁盯着她看，一点情趣都没有。要是以往，她早就提裙子松胸襟，说不定还会把绣鞋踢出去，让侯登魁捡回来给她穿上。
当初，王大刚就做过这等事。
侯登魁登记后，凤鸾收起登记本，打个哈欠径自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长生，凤总管怎么搞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莫小宝低声说。
见凤鸾走出总务厅。
侯登魁走到门口，死死地盯着凤鸾扭动的背影，脸上有犹豫，也有期盼。见凤鸾终究没回头，也没句多余的话，他呆在那里，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神色。
“老侯。”莫小宝见凤鸾走远了，走上前招呼道。
侯登魁这才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说：“是小宝啊，哦，长生也在。你们来晚了，凤总管才走。”
莫小宝和陈长生面面相觑。
合算我们俩大活人站这里老半天，你根本就没看见，眼睛里全是凤鸾的蛮腰，还是......啊。
“老侯，凤总管不是和老王那个，啊，是吧？你这是怎么了？”莫小宝有心逗侯登魁，明知故问地说。
出乎他意料，侯登魁叹了口气，情绪低沉地说：“王大刚昨晚殁了。”
“什么？”莫小宝和陈长生大吃一惊，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怎么回事？”
“王大刚得痨病有十几天了，凤总管找了不少灵丹给他，还是没扛过去，昨夜殁了。凤总管让李二毛和我去收的尸。想着今天大家还要干活，就没喊你们俩。”
“这样啊。侯大哥，王大哥埋哪儿了？我也去上支香，好歹共事一场。”陈长生走过来说。
王大刚还是不错的。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平日很照拂他们这些年轻的杂役，尤其是手头紧的时候，找王大刚借几块灵石，他从来没犹豫过。不过，人无完人，王大刚的缺点是离不开女人。他在浮山集市养了个寡妇，多余的灵石都用在小寡妇身上了。
大约一个半月前，小寡妇忽然不辞而别，卷走了王大刚存放在那里的所有灵石和灵丹。王大刚着实苦恼了几天，不知怎的，就和凤管事搞到了一起。
本来，陈长生他们还为王大刚感到高兴。凤鸾的容貌远胜小寡妇，又是丹院总管，地位也有，除了平日卖弄风情多点，挑不出别的毛病。
所有人都没想到，十几天后王大刚就病倒了，对外说染了痨病。
真正让陈长生感到不对劲的是，王大刚病倒后，凤总管就盯上了他，几次要他夜里去她住处。
可人怎么就死了呢？王大刚可是炼气境四重的修为，就算得了个痨病，也不至于没命啊。
陈长生想去祭奠是真心的，莫小宝也点头应附，可侯登魁说：“拉后山烧了。王大刚自己的遗愿，要火化，把骨灰撒在丹院。唉，老王仗义，死了也不愿意离开丹院。"
说完，侯登魁拱了拱手，也离开了总务厅。
陈长生二人总算明白了凤鸾为什么心不在焉。
陈长生想起昨天回来时凤鸾已经没了精神，想必那时王大刚就已经扛不住了。不过，他心里有个疑惑，若是王大刚半夜殁了，凤鸾，李二毛，侯登魁，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不应该知道。谁没事大半夜的去找王大刚？
莫非......陈长生看向莫小宝，见莫小宝正冲着他眨眼。
有些事，知道了不说破，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陈长生明白了莫小宝的意思，唏嘘了几声，和莫小宝一起去丹房打扫丹渣。
“不用想，王大刚死在凤鸾床上了。”莫小宝一边往箩筐里铲丹渣一边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想到凤鸾会去找老侯。”陈长生说。
“呵呵，你看今天老侯那模样，只怕他当时就在，根本不是后找去的。”莫小宝说。
“可是，老侯还提到了李二毛，难道他也在？”陈长生说。
“那还用讲。有老侯在足够处理后事了，凤鸾没必要专门找李二毛，除非他本来就在。”莫小宝笑道。
“这......还能这样啊，凤鸾真是厉害。”陈长生感慨道。
他年方十六，虽然已经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可对男女之事所知不多。小时候在家听说书先生讲的都是才子佳人忠贞不渝的故事，像凤鸾这种以一御三，是他无法想象的。
他忽然又想到了妖狐的故事。难不成凤鸾真的是妖狐化人？
“我听族兄说，以前有个门派叫做合欢宗，修行一种邪功，依靠吸取修士阳元来提升自己的修为。长生，你可小心点，别让人家盯上了。”莫小宝说。
莫小宝的族兄是丹院大长老的亲传弟子，据说已经是九级炼丹师，再进一步就是炼丹大师。他说的消息不会是空穴来风，只是不知凤鸾是不是修了邪功。
“小宝，今天我自己去就行，你去修炼吧。”俩人收拾完丹渣，陈长生见只有两箩筐，就对莫小宝说。
青天宗有个规矩，杂役在宗门干满五年后，如果修为到炼气境七重，可以参加每年一次的杂役选拔。通过选拔，就转为外门弟子。莫小宝来到青天宗已满四年，有资格参加明年的选拔。他的修为也到了炼气境五重，再升两级就能满足要求。
说起莫小宝成为杂役还有件轶事。四年前莫小宝参加青天宗招收弟子的考核，测出是双灵根天才。宗主点名要他做弟子。没想到第二天考核时，他贪睡误了时辰。宗主大怒之余还是给了他条路，先入宗门做杂役，五年后参加杂役考核。
修炼天赋看的是灵根，单灵根为妖孽级天赋，双灵根是天才，三灵根普通，四灵根比较差，像陈长生这种五灵根的被称为杂灵根，吸收灵气太慢，基本上不能修炼。或者说，最多修到炼气境九重，想筑基寿元不够。
莫小宝是双灵根天才，一年内修为从炼气境五重升到七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陈长生不修炼，莫小宝就和他商量，每个月给他三块灵石，他帮忙埋丹渣，莫小宝有更多的时间修炼，俩人算是互通有无。
莫小宝走后，陈长生担着两大箩筐丹渣来到后山埋渣地，放下担子就开始挖坑。
平日都是莫小宝把丹渣挑到埋渣地，由他自己挖坑埋渣。他今天自己挑着两大箩筐丹渣，走了十几里山路竟然不累，这便是有修为的好处。
他忽然想到莫小宝是炼气境五重，比自己强太多了。这家伙挑趟丹渣还愁眉苦脸地喊累，原来都是装的。
他挖坑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几倍。这次他挖了一丈五深，想着能不能再挖出个宝贝来，可除了泥土就是石头，一直挖到石层，连个宝贝渣渣也没看到。
“嘿嘿，人不能太贪。”他自嘲道，坐在坑边略作歇息，脑海里盘算着修行的事。
以前他是不在修行这种事上费脑子的，现在有了混元塔就不同了。他算了一下，塔内百日，塔外才一天。他只用了一夜就吸收三枚聚灵丹突破到炼气境一重。突破到炼气境二重需要吸收六枚聚灵丹，这样算下来，两个晚上就能突破。然后，突破到炼气境三重需要吸收十二枚聚灵丹，也就是四个晚上。这样的修炼速度，一年后轻轻松松地能突破到炼气境七重，达到宗门考核标准。
一年后，我也可以参加杂役弟子选拔。
陈长生美滋滋地想着，却忽然想到件事，顿时喜色尽去，眉头锁起，嘴角向下撇着。
他没有聚灵丹了。
过去三年，他修行无望，把聚灵丹全卖了。
看来，这两天得去趟浮山集市买些聚灵丹。他盘算着，自己这几年攒了一百五十块灵石，也不知道能买多少枚聚灵丹。以后要想办法搞灵丹了。
陈长生正自琢磨，忽然天上传来一声鹤鸣。他抬头向上看，一只仙鹤正盘旋着降落下来。
他才站起身，仙鹤已经落在地上，一个青衣仙子的声音传来。
“真的是你，我在天上看着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