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执腿长步幅大，踩着积雪快步追了出去。
拐过酒店侧面的转角，就看到了江离的身影，与此同时，一个雪球直扑面门而来。
他偏头一躲，扬手将手里的雪球掷了回去。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雪球接二连三地飞来，又快又刁，专往他脸上招呼。
原来江离早就等在那处，脚边码着不少的“弹药”。
凌执抬手挡着脸，弯腰去抓雪，迅速团成球还击。
两人在酒店侧面的空地上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让谁。
江离胜在精准，每一个雪球都直奔要害；凌执胜在力气大，掷出去的雪球又沉又密。
雪屑纷飞，不到五分钟，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两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各自喘着白气，瞪着对方同时笑了出来。
凌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停战，停战。”
“行。”江离拍了拍手上沾的雪屑，小跑着回到他面前。
凌执伸手替她拂掉了头顶和肩头的碎雪，问道：“还堆雪人吗？”
江离毫不犹豫地拉起他的手腕就往回走：“堆的堆的，走走走。”
“慢点。”凌执被她拽着往前走，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挣开她的手。
两人走回原处，江离松开他的手腕，走到之前的雪球前继续滚了起来。
凌执站在一旁看了一下，加入了她的工程。
两人合作，效率极高，不到二十分钟，一个大约半人高的雪人就出现在草坪上。
江离用两颗大小相近的黑石子给它安上了眼睛，又用小树枝给它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微笑嘴巴。
她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围在了雪人的脖子上，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很有艺术感。”
凌执站在她旁边，皱了皱眉：“它的嘴歪了。”
“那是特色，”江离振振有词，“完美的雪人千篇一律，歪嘴的雪人万里挑一。”
凌执没有反驳，只是举起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
这一次，他拍的是雪人和站在雪人旁边的江离。
江离眉梢一挑：“又来是吧？”
凌执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认真的强调：“明明就不难看，好看的。”
江离盯着屏幕看了看，画面里，她正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的作品，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成一团朦胧的雾。
江离：“哟，还真没想象中的难看。”
她把手机递还给他，想了想，道：“凌学长，你走近点。”
凌执收起手机：“干嘛？”
江离已经伸手拉他往雪人旁边拽了一步：“我们合照一张，这可是我第一次堆的雪人，必须留个纪念。”
凌执被她拽得微微踉跄了一下：“行。”
江离掏出手机，举起来左挪右移地找角度。
可无论怎么调整，凌执太高了，她试了几个角度都不满意，她仰头看他：“你太高了，都拍不全。”
凌执伸手想拿她的手机：“我来吧。”
江离躲开：“不要，我不是拍鬼片。”
凌执：“……”
他忽然弯下腰来，凑到了她耳边：“这样可以吗？”
江离看了眼他凑近的脸，没说什么，转过头去很快就找好了角度，飞快地摁下了拍照键。
凌执直起身来，和她一起打量着刚出炉的照片。
画面里，凌执在她左侧微微俯身，脸侧贴近她的耳畔；雪人立在她右侧，歪着嘴傻乐；而她站在正中间，比着剪刀手。
江离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把手机揣回兜里：“……还行，凑合能用。”
凌执勾了勾唇：“拍到了就行，回去吧，外面冷。”
江离跟上，随口问道：“对了，你能跟我说说，现在这个案子到底是什么流程吗？”
凌执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懂？”
江离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反问：“我不懂啊。我本来也没打算接受法律的审判，了解这些干什么？”
凌执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批从境外训练营救回来的嫌疑人，因为是同一个团伙的案件，省高院可以指定管辖。”
“所有被告统一在边市中院开庭，由边市检察院提起公诉。”
江离认真听着，点了点头，又问：“那廉团呢？他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凌执边走边说：“他只是私下帮忙传个话，纯粹是个人道义上搭把手，不算正式介入司法程序。”
江离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所以廉团只是牵线搭桥，案子本身他插不上手。”
凌执：“对。”
江离点了点头，偏头看向凌执：“凌学长，你哪来的钱请的豪华律师团？不会是……受贿了吧？”
凌执无奈的看她：“是寒叔请的。”
江离愣了一下，随即眉梢高高挑起：“行啊，凌学长，知道请寒叔出手。”
凌执没多说，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他有人脉。”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其实是凌寒主动找上他的。
那天凌寒在电话里说得很直白：“能积点福就积点吧。”
凌执没有拒绝。
一来，他原本就打算自费替N班的受害者另请律师；
二来，他也明白寒叔的心意，他舍不得浅姨在那座阿鼻地狱里继续受罪，想用这种方式替自己在意的人积攒一点福报。
江离不知内情，说：“挺好的。”
凌执挡着大堂的玻璃门，让江离先进：“走吧，上楼换个衣服，他们应该快到了。”
江离若无其事地扫过停车场的方向，收回视线，迈步走了进去。
她自然地拉了一把凌执的手臂，将他带进大堂，朝电梯间走去。
凌执没有挣扎，顺着她的力道跟了上去。
电梯门关上后，他低声问：“看到了？”
江离点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大门左侧第三个车位，车窗贴了深色膜。”
凌执看着她，说：“这里在法院附近，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最多只能蹲在酒店门口盯梢。”
说完后他又强调了一句：“你别乱来。”
江离看着他，勾了勾唇：“不会，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