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上了二楼,敲了敲钟经理的办公室,听到里面熟悉的声音:
“请进。”
推门进去,钟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写着什么,看到进来的是林夏,脸上浮现出笑意:
“小林你可算回来了~事情办完了吗?”
“办完了,承蒙您挂心了。
这过来就是想在您这报个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稿子。
我这边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可以正常工作了。”
........
林夏笑着寒暄了两句,和钟经理办好领稿相关的手续。
办完正事,钟经理却没有立刻把资料收起来,斟酌片刻,开口:
“小林啊,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您请说。”
林夏闻言,坐直了身子。
“你晋升中级以来的翻译稿质量一直很稳定,实话说,比一些高级翻译员出的稿子也不差什么。”
钟经理说着,见林夏听得认真,继续道:
“你如果有想法往高级走,以后接稿的方向就得调整调整。
高级的稿酬能往上翻接近一倍,以后路子也更宽一些。”
他说得很诚恳,显然是真的觉得林夏有这个能力。
可林夏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考虑,看着钟经理语带谢意:
“钟经理,谢谢您的好意。
不过我自己知道自己的底子,中级翻译稿我已经有些吃力了,要是再往上走,怕是接不住。
现在先再学习学习,考级就暂时不考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能到现在前期靠DB,后面靠的是强悍的记忆力熟能生巧。
而且,这年月太冒头不是好事。
钟经理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了然:
“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什么时候改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谢谢您。”
林夏点了点头,站起来道了谢,下了楼。
满满看见妈妈从楼梯上下来,立刻像是献宝一样跑到林夏面前,高兴的喊:
“妈妈~看。
姨姨给...爸爸买....”
林夏看了一眼跟在满满身后的钟菁菁,满脸都是“我很生气但我又没办法”的表情,敢怒不敢言。
跟着满满走近林夏,气哄哄地指着站在不远处的贺凛朝林夏告状:
“你看看你家这个大块头!
我送几本连环画给满满怎么了?
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他倒好,非得付钱。
偏偏我又拦不住他。”
林夏低头着钟菁菁那一脸憋屈的样子,嘴角一弯,轻声劝着:
“连环画这么贵,一本要好几毛钱呢,哪能让你这么破费。
把钱攒着,留着以后你孩子出生了,给他买衣服。”
她说这话的时候本是随口打趣,却看见钟菁菁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林夏放在满满头顶的手顿住了。
“你....有情况了?”
钟菁菁脸有些红,见林夏猜出来了,点头承认了:
“还没定下来,等定下了,肯定请你喝喜酒。”
林夏一脸期待:
“那可说好了,定了一定要告诉我。
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钟菁菁抬起眼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嘴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利索:
“行,你说的啊,我可记住了。
到时候红包小了我不收。”
“放心,少不了你的。”
林夏笑着应了一句,然后低头对满满说:
“满满,咱们要走啦,跟钟姨说再见。”
一家三口跟钟菁菁告别后,出了书店,贺凛带着娘俩去了东来顺。
昨天两人就商量好了,从他们结婚后第一次下的馆子开始,要带着满满再重新吃一遍。
今天特地带着相机出了门。
这家涮羊肉馆子是林夏和贺凛刚结婚那年来过的,贺凛照旧去换了票,店里还是老样子。
还没到饭点,人不是很多,贺凛带着林夏和满满去了他们上次坐的那个角落。
点完菜,满满第一次来这种馆子,新鲜得不行,看什么都觉得稀奇,林夏耐心的回答着满满的每一个问题,直到铜锅上桌。
瞬间满满的注意力就黏在铜锅上,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
贺凛点好了菜,跟三年前一样,还是那几样,不同的只是这次多添了一叠羔羊肉。
给满满的。
贺凛夹了一筷子羔羊肉放进锅里涮好,用筷子轻轻拨散,放进满满面前的小碗里。
林夏则是给自己和贺凛涮了一份。
“爸爸,吃~”
“爸爸给你摊凉。”
等贺凛把肉塞进他嘴里,满满的嘴巴动得更快了,还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
“好吃~”
林夏看着伸手从包里拿出相机,透过取景器看过去。
铜锅里热气蒸腾,满满坐在里面脸颊鼓鼓的,吃得正香;贺凛坐在他旁边,一只手虚虚护在满满背后怕他仰倒,另一只手正往锅里添菜,侧脸的线条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咔嚓~
林夏按下快门。
贺凛也给林夏和满满拍了一张,随后又麻烦服务员帮忙,给他们一家三口拍了一张。
窗外是七一年底京市的冬天,窗内是铜锅沸腾、白雾弥漫,一家三口围坐一桌,笑意晏晏,眉眼净是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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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贺凛去京市医院做体检,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而那份体检报告他亲手交到局里政工科,也已经是小一周前的事了。
终于等来了局里的文件下达,贺凛他们被通知召开公安处中层干部会,宣布任命文件。
在会议室门口,贺凛碰见了占军。
占军今天也穿了一身警服,熨得笔挺,看到贺凛,目光从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扫过,热络地开口:
“贺科长来了?几天没碰着了,看上去气色不错。”
“占科长,要开会了,我先进去了。”
贺凛面不改色,冲他点了一下头打声招呼,进了会议室。
占军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脸上的笑容不变,跟着进去找到座位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