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东拉西扯，将甜糕从府里仆妇那里听来的各种八卦，挑有趣的说给司婉清听。
即便司婉清是个闷葫芦，架不住她话多，连说半个时辰没有冷场的时候。
司婉清也不觉得她聒噪，静静地听。
这种姐妹闺蜜之间的相处模式，对她而言似乎很遥远了。难得夏宁能带给她这种感觉，不免些许恍惚。
聊着聊着，夏宁慢慢把连续三位官员遇害的事，也当八卦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司婉清反应。
最后唏嘘道：“姐姐，睿郎说这三人，当年均参与过谋害你家。你说这是不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不过朝廷不相信这是意外，并案处理，派陆尘调查。”
“陆尘，姐姐你还记得吧？他从锦凌州被调回京城了。”
司婉清淡然摇着团扇，赶走扑向盘子的蚊虫。只在夏宁提到三位官员之死时，手略顿，其他时候面色毫无变化。
“不是我做的。”
“啊？”
眉飞色舞讲八卦的夏宁，冷不防听到司婉清嘴里，冒出这句话，人差点傻了。
司婉清看向她，似笑非笑。
“妹妹回去，尽管把这句话转告夫君，好叫他安心。”
夏宁面对司婉清似乎能看破一切的目光，不免尴尬起来。顿了顿，不好意思道：“姐姐这是说什么呢，无缘无故来这么一句，妹妹完全听不懂？”
司婉清坐起身，用团扇轻轻拍打她头顶一下。
“别给我装傻充愣了！你现在是大忙人，有功夫大早上来我这院里，只为给我说长道短？夫君不好直接来问我，便委托你这傻子来。”
夏宁有点憋屈，和司婉清这种聪明人相处，总是处于被全面压制的状态。反正暴露了，索性直截了当。
“姐姐，为了你自己，为了段家，你就再忍忍、给我们吃颗定心丸吧！你要相信夫君，相信老爷和夫人。他们那么疼爱你，也在努力对抗皇家，你会等来祁家昭雪的那天！”
司婉清没做声。过了会儿，清冷眼眸里逐渐泛红。
“我会努力等到那一天。段家也是我家，我不会害你们。”
她低头寻思一会。
“这件事虽不是我做的，但一定与当年，被祁家案株连的受害人家有关，我会让人去查。对方既然在谋划此事，便是与我们站同条船的人，可以互助。”
夏宁总觉得有地方不对，想了想忍不住直言。
“姐姐，你怎么能肯定，对方一定站在咱们这边？他们因祁家被株连，恨当初参与诬告祁家的人，恨皇家，难道不恨整个事件的根源祁家？”
两句话，问得司婉清愣神。举着的团扇，半天没有放下。
是啊，她怎么能保证，所有祁家旧部，都对祁家忠心，至死效命？
就连阿德，上一次也不经意流露出怨怼。
“姐姐……”
司婉清摆手，止住夏宁继续开口，露出疲惫的神色。
“妹妹，你说的有道理，我以后会小心提防。”
幸好知道她真正身份的，除了段家，只有阿德。
夏宁离开东院时，正撞见阿德从外面回来。
一看到那个男扮女装的粗豪嬷嬷，甜糕背后戏谑说真像包嬷嬷。独知道内情的夏宁，头皮发麻。感觉对方看她的眼神，充斥杀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但对方为何对她如此大敌意呢？她明明是站在司婉清和段家这边的。
除非是……
她的身份令对方嫌弃了。
觉得她这样的人，不配与司婉清和段家站在一起，容易出卖他们？
一想到这个，夏宁心中涌出一股嫌恶。
不过，这辈子不是第一次被人瞧不起了，转念便把阿德抛在脑后。她从不浪费心神有，在无足轻重的人身上。
回到西院，慕瑶的婢女在等她，见到她上前行礼：“夏姨娘，慕姨娘说要见您。”
夏宁微皱眉。
“她的份例不是都补给她了吗？为何还要见我？你应该去禀报夫人！”
现在频繁接触，容易引起泠鸢怀疑吧？慕瑶在搞什么鬼！
慕瑶婢女为难道：“她只说要见您。夫人说姨娘管理后宅，自行处理便是。”
敢情段夫人已经知道，还是把事往她这里推。
夏宁没办法，只得收回往自个屋里迈的腿，转身向园子走。
泠鸢是个危险人物，慕瑶身份又被段夫人忌惮和不喜，她并不想与这两人扯上太多关系。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慕瑶这回找她，不知道还有什么麻烦事。
园子静悄悄的，除了洒扫仆妇没旁人。
夏宁来到四进倒座房，慕瑶住处与泠鸢住处门对门。泠鸢屋外有两名嬷嬷把守，闲得无聊，倚在廊下嗑瓜子。夏宁的出现，令她们浑身一激灵。
赶紧吐了瓜子皮，拍打干净身上，过来见礼。
夏宁没为难为她们，只淡淡说了句：“做好你们份内事。”
窗后似乎有人影晃动，夏宁眼角余光注意到了，没有理会，转头径直进入慕瑶房间。
慕瑶迎了上来。
如今份例足，下人不再克扣怠慢，她身上穿戴体面不少。一袭杏红绫罗襦裙，头上簪支素银簪，腕间有银镯，气色红润。
待请夏宁落座后，她亲手奉上茶，带着感激开口。
“多谢夏姨娘，替我在夫人面前说话。”
夏宁打量一眼房间，家具简朴，屏风后露出半截架子床。上面铺着的褥子，陈旧发白。看来不受宠的，即便份例补足，短时间内也难以安享富贵，只能循序渐进。
她笑了笑。
“慕姨娘，什么事非得让我来？你不怕对门那个，猜忌你我混到一起了？”
慕瑶看了看琴心和她自己的婢女一眼。
那婢女乖顺退出门去。琴心不卑不亢，依旧如一道影子，立在夏宁身后。
姨娘没有做出指示，她是不会理睬一个外人眼色的。
慕瑶只好忽略琴心。
待自己婢女退出后，往夏宁跟前一坐，开门见山。
“夏姨娘，之前咱们约定好的事，干脆提前吧！”
夏宁指尖微一颤。见慕瑶脸上流露的神色十分急切，不似作伪，便问：“为何，咱们不是说好了要等待时机？急于求成，可能功败垂成！”
她已经派人甄美娘送信了，这个计划，非她继母出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