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不想听见周予琛是如何在电话里与别的女人打情骂俏的,果断掉头走进清创室。
护士刷了她的就诊卡,替她的手掌做了简单的处理后,喊她来注射破伤风。
“破伤风的针打完后要留观三十分钟,今天最好别洗澡了。”护士一边配药,一边例行交代:“你的手也有伤,这段时间尽量少吃辛辣才好得快。”
护士拿起沾了酒精的棉签走近:“来,伸手。”
不知怎么的,酒精的味道刚飘过来,沈棠下意识干呕了一声,身体微颤。
护士吓了一跳,忙后退两步,生怕针管被污染。
“怎么了?是怕打针吗?”
从前的沈棠是真的娇妻。
喝水要温好的,冬天的被子要暖和的。
可谁让当年的周公子就是喜欢她事事都依赖他的娇娇女模样,总是会耐着性子各种哄她。
沈棠在外人眼里是独立自信的女性,一转头,和周予琛躲在家中,变成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
他们两人甚至还有情侣间调节情趣的外号,夜深人静时,周予琛会在沈棠被他欺负得眼眶蓄泪,浑身颤抖故意停下。
轻轻拍打着她不断发颤的地方,用令沈棠害羞到想要爆炸的语调哄她喊一声“daddy”。
当然,有时候一句"daddy"还喂不饱他,周予琛便会不知疲惫的一遍遍缠着她,逗着她。
直至沈棠被做晕过去。
当然事后,沈棠这样的小身板总是会因为次数太多,而病倒了。
沈棠怕打针,周予琛便各种哄她,抱着捂着她眼睛,极尽温柔的陪着她打完针。
而现在,周予琛恨她都来不及,更不可能会陪着她来打针。
沈棠从回忆里抽离,抿着唇礼貌地笑笑,不做回答。
护士见她一副瓷娃娃的模样,倒也没责怪她,反而多说了两句:“破伤风的针会疼一些,我尽量温柔点,你别怕。”
说完,又拿了酒精替她消毒。
酒精的气味令沈棠很不舒服。
但她只想快点打完针,硬是皱着眉头在忍耐。
“正常极少人会对酒精的气味过敏的,”护士见她这副模样,想到就随口说:“你对酒精味那么敏感,不会是怀孕,孕反了吧?”
沈棠愣怔几秒。
脑袋里有段记忆像是绷断的绳,两端被人掐着,重新连接起来。
三个礼拜前,沈棠临时决定去院里参加封闭式研讨会。
前一晚,她开了瓶酒等在客厅,想在离开前,与周予琛提出离婚的事。
谁知道周予琛回来得太迟,沈棠等着等着,竟喝完了一整瓶红酒。
等周予琛推开家门,看到的是一只醉醺醺的醉猫倚在沙发上,风情万种地同他打招呼。
后来的事,还是沈棠在第二天从周予琛嫌弃与冰冷的嘲讽中听来的。
据说自己那晚因为喝得烂醉,硬是拽着周予琛不让他走。
两人推搡时,不知道怎么的,就一起摔倒了沙发上。
酒劲上头已经不会思考的沈棠一爪子摸上了男人的胸,后来……
就发生了些正常夫妻会做,但他们这对不正常夫妻已经不可能再做的事。
因为事发突然,该做的措施自然也没做。
沈棠在第二天十分后悔,心里更是对周予琛颇为不满——
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明明都不爱,对她恨之入骨,却依旧对送上门的女人不拒绝。
甚至前前后后还做了三四次?!
但这件事本就是她做错在先,沈棠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急急忙忙去买了事后药。
再后来,她进了研究院与国外的专家学习。
三个礼拜忙碌又疲惫,令她一时也忘了那晚的事。
“女士?女士?”护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棠连忙回神。
“没事,”她捂了捂胸口,将突如其来的恶心感强压下去,“可能是累了一天,又没吃东西,胃有些不舒服。”
她重新坐好:“不好意思,现在可以打了。”
护士换了根棉签,重新替沈棠手臂消毒。
细长的针管扎入肌肉,透明的药液缓缓注入,手臂三角肌瞬间被一股酸胀填满。
沈棠生理性惧怕,紧闭双眼,指尖掐着掌心微微发红。
“好了,打完了。待会要去外面留观三十分钟。”护士拔了针,让沈棠自己压着针眼:“那么怕打针,怎么还一个人来呢?”
沈棠无意接话,脸色不佳地站了起来,道了谢谢就走出去。
周予琛不知道去那儿接听电话了。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手机械地压着棉签,脑袋却在疯狂回想——
上一次的月经是什么时候?
是不是上个月11号?
为了确认,她随便压了针眼几秒后就将棉签丢进垃圾桶,迅速翻开手机里的备忘录确认,上一次月经周期确实是11号。
而今天,已经是14号了。
迟了3天。
沈棠的月经一贯准时,从来没有提前或者推后。
为此,周予琛从前还将这件事当成是他的功劳,认为自己将她照顾得很好。
而现在却突然莫名迟了3天……
不会真的是怀孕了吧?
沈棠深呼吸几下,眼神无意识地望向导诊台。
怎么偏偏在她提出离婚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
万一是真的,真的怀孕了,周予琛会怎么想?
是不是会觉得这是她的欲擒故纵?
那些什么净身出户都是她为了多要钱而打出的幌子?
而且,周家会同意让她离婚吗?
沈棠心里乱糟糟的,无法冷静的思考下一步。
不行。
现在这样胡思乱想不是办法,作为具有医学常识的人,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直接抽个血化验,一切就会明了。
沈棠下意识提步,朝着导诊台走去。
“你好,我想再挂一个妇科的急诊。”
导诊护士伸手去接她的就诊卡:“哪里不舒服吗?”
“我想查一下……”
“沈棠。”
沈棠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周予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