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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想要生女儿

    “周扒皮不会过问?”潘齐悦问。

    “……”沈棠对好友给周予琛起的这个外号表示无语。

    但——

    也确实挺形象的。

    沈棠走出电梯,打开家门。

    偌大的屋子里,空空荡荡。

    她换好拖鞋,关上柜门时余光瞥见摆在角落里积灰的男士拖鞋,唇边无声地溢出自嘲。

    看起来,她离家三个礼拜,周予琛也消失了三个礼拜。

    这个曾经温暖的,温馨的,属于他们两人共同打造的家,早已成为孤零零的空宅了。

    “不会的。”沈棠说:“其实,我这也只是防范于未然。他这几年回来的时间也少,行踪很神秘,我都没在家里见过他几面。况且——”

    拖鞋的声音走在家里显得额外寂寥。

    “况且,他这段时间都挺忙的,应该都不会回家的。”沈棠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平平缓缓的,没有一点情绪。

    潘齐悦在电话那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沈棠就是太体面,所以在狗男人惹了那么多花边新闻之后,心慢慢的死去,枯萎。

    有的时候潘齐悦会心想,若沈棠不要那些体面,与周予琛大吵大闹。

    情绪有了发泄口,对她而言,会不会更好?

    可这些话,潘齐悦始终不敢问出口。

    沈棠又听潘齐悦絮絮叨叨交代了许多,再三保证会戴上各种保暖的衣物鞋袜,这才挂断电话。

    她走进房间,拉出行李箱,本想着只是收拾去医院与酒店的衣服,带个几件就好。

    谁知道收着收着,看着桌面上一些不常用的相册,装饰,竟然动了心思。

    反正等离了婚后自己也是要从檀宫搬出来,既然都要收拾,不如趁着这趟机会先收一波,省得到时候忙忙碌碌。

    沈棠给自己的先见之明打了十分满分中的十分。

    她又拖出了储物间的几个收纳盒,开始打包。

    “相册,学位证书,从业资格,还有各类书籍……”

    当年,沈家破产清算,周予琛怕夜长梦多,在周正琨的书房跪了三天三夜。

    早早的就将还在读书的沈棠给娶了回家。

    也将沈棠这些年的所有行囊,书籍,包括从小到大参加的钢琴、舞蹈等各项奖状奖杯都给拿回周家摆放。

    他买下檀宫,还专门辟出了一块地方,来摆放沈棠这些小玩意。

    两人新婚燕尔,浓情蜜意时,他常常会在事后,将脱了力的沈棠裹在细腻的羊绒毯里。

    抱着她走到那些属于沈棠的”勋章“前,一排排看过去。

    他指着那些见证了沈棠少女到青年时代的勋章对她说:“棠棠,以后给我也生个像你这样多才多艺的女儿吧。”

    沈棠会搂着他的脖子,笑着问他如何笃定自己一定生女儿。

    周予琛自信满满地挑眉:“纪颜明说,像你老公我这样的,一看就只有生儿子的命。”

    “那你还说让我生个女儿?”沈棠不乐意了,将依旧红扑扑的小脸露出来,不满又担心地问:“纪少真那么说?”

    那很糟糕了。

    她喜欢的是姑娘。

    周予琛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顺势捏了捏她的脸:“真的。”

    周予琛看见怀里小猫似的老婆满脸失望,连忙又哄:“别担心,但纪颜明也说了,我们也可以选择先生他十个八个儿子,把奖池都积累满了,大保底自然而然就能生得到女儿了。”

    他说得欠揍又自信,沈棠后知后觉反应自己又被他占了便宜,气得伸手去挠他。

    “谁说要给你生十个八个了!别想!”

    怀里的沈棠动来动去,从周予琛怀里作势要下来。

    但她没注意身后那一排的奖杯因为两人幅度过大的动作,摇摇欲坠。

    眼看就要连排砸落。

    周予琛眼疾手快的将沈棠拽进自己怀里,用身体整个后方去承受七零八落的冲击。

    所有奖杯毫无归序地砸落,哐哐哐发出巨响。

    周予琛硬是咬牙支撑,直到危险解除。

    “阿琛?”沈棠慌忙伸手抚向他的后背,掌心赫然一片粘腻。

    那些奖杯有的划伤了周予琛的后背,有的更是直接砸中了他的后脑。

    周予琛本想让沈棠不用担心,让司机过来陪他去趟医院就好。

    可一张口,天旋地转的晕眩朝他袭来,周予琛便晕过了。

    后来,因为那次的砸伤,他在医院里住了很久。

    沈棠那时候几乎天天都是红着眼出现在医院。

    周予琛一开口问她怎么了,她便只说自己对他感到愧疚。

    后来周予琛几次想要出院,都会被沈棠以“砸中脑袋不是小事,还是多观察”而借口给拒绝了。

    为了令他的小妻子心里能够好受点,明明身体已经彻底恢复的周公子硬生生将医院当成家,整整住了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沈棠整日都有借口,给他办理了各种检查。

    以至于出院时,以纪颜明为首的一旁狐朋狗友还特意拉了个横幅,组了场局。

    热烈庆祝四九城里的周公子康复而归。

    不收拾不知道,原来这已经变得令沈棠陌生的檀宫家里,竟还有那么多回忆。

    沈棠的手慢慢抚摸过那些奖杯、奖牌,相册。

    还有那些被归类整理好的票根留念。

    他们从前会把各种有纪念意义的票根过塑,摆在台面上。

    第一次看电影。

    第一次出游。

    第一次亲吻。

    第一次看比赛。

    还有那最重要的,第一次求婚。

    ……

    无数个第一次汇成了今天的沈棠,令她得到了面对那些未知未来的勇气。

    可这些美好的、令人怀念的回忆,也足以摧毁现在的沈棠。

    她的手停留在架子的一侧,垂着头。

    地上铺的是柔软的羊绒地板,偶尔一两滴晶莹的泪珠,很快没入了地毯的绒毛中。

    消失不见。

    沈棠缓了缓,将险些再度坠入深渊的情绪重新拉了回来。

    不该再想这些的。

    从他认定自己将他公司资料出卖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已经回不去了。

    这些年周予琛恨她入骨,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女人,身子恐怕也早已经不干净了。

    那这些微不足道的纯白誓言,自然也脏得彻底。

    她现在,只需要做好自己认定是正确的事就好了,其他的回忆与杂物……

    就不要再留了。

    她深吸口气,利落地将这些承载了她所有回忆的东西统统收进了收纳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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