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中，高一年级教师办公室。
周玉婷坐在工位上，作业批改到一半，忽然陷入沉思。
早上教委的人找她了解情况，语气很慎重，问她监考的时候，星源的学生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是否存在作弊的可能。
她当时就愣了一下。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星源职高的学生，这次考得特别好。
可就算是考得特别好，按理来说，也不应该影响全区的出分进度。
除非……星源有人考进了全区前三。
想到这里，周玉婷连连摇头，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不可能，我想什么呢？职高的高考班，能出一个六百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全区前三，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老师听到这话，疑惑地看向她。
“周老师，你嘀咕些什么呢？”
周玉婷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转过头。
“没什么，我早上不是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吗？教委的人怀疑星源作弊，所以找我了解了一下情况，我刚刚就在想，会不会是星源有人考进了前三，所以成绩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闻言，周围的几个老师齐齐哈尔。
“周老师，职高的学生，就算是作弊也没有办法考进前三吧？”
“就是，别说职高的学生了，就算是职高的老师出手，六个人帮一个人做卷子，我觉得都不一定能够考进前三。”
“什么叫不一定？那叫肯定。就拿数学举例子，前三至少也要有145吧？职高的老师，自己数学能够考到145吗？”
笑声此起彼伏，周玉婷张了张嘴，刚想反驳两句，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一声。
“出分了！学生的成绩现在可以看了，年级主任刚刚把联考的成绩发在了群里，第一是……”
声音戛然而止，旁边有人接道。
“第一是星源职高的钱博文？730分？”
他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然后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补了一句。
“开什么玩笑？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吗？这踏马不会觉醒系统了吧？”
听到这话，有人想要反驳，你怕不是红果看多了，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于是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落后就要挨打，这个道理，放在哪里都一样。
星源的成绩要是没有问题，那么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们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校长能够接受输给一中，输给南开，输给巴蜀，甚至能够接受输给育才，但是绝对不能接受输给一所职高。
这是底线，是脸面，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的坎。
然后结果就是，校长勾践，所以底下的师生卧薪尝胆。
时钟的长针走了几格，办公室里依然沉默。
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凌落宸忽然敲门走进办公室，来到了周玉婷的工位旁。
“周老师，我看智学网上的成绩出来了，你那里应该有其他学校的联考成绩吧？我可以看一看吗？”
周玉婷想起凌落宸的事情，讪讪一笑。
“和你打赌的那个人，该不会是钱博文吧？”
凌落宸摇了摇头。
“不是，我记得他叫王学全。”
“不是就好……等等！”
周玉婷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他叫什么来着？”
凌落宸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叫王学全，怎么了？”
“那、那个……算了，你自己看吧。”
周玉婷往旁边移了一点，将位置让了出来。
凌落宸俯下身去，接过周玉婷手中的鼠标，她原本还想先检索一下，结果发现……好像不需要检索。
另一边，谭杰推门走进校长办公室。
“打扰了，在忙吗？”
任文静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你进来之前，都不先敲门喊声报告吗？”
谭杰笑着在她对面坐下。
“要喊吗？”
任文静迟疑了片刻。
“……喊吧。我怎么也是校长，私底下就算了，要是有其他人在办公室，你这样会显得很没有规矩，让我不太好管理。”
谭杰点了点头。
“那下次一定。”
任文静看他这样，欲言又止。
坏消息，自己手底下的老师有点飘了。
好消息，他有飘的资格，而且可以连带着自己一起飘。
她沉默片刻，最终摆了摆手。
“算了，你随意吧，反正其他老师也不敢有意见。”
谭杰双手抱着胸前，扭过头去，微微有些无语。
“什么话？说得我像是黑社会一样。”
任文静撇了撇嘴，心道。
你可不就是黑社会吗？手底下那一群人，个个都是干黑社会的好苗子。
要不是生错了时代，再加上遇到了扫黑除恶，说不定都占山为王，成立瓦岗寨去了。
对此，谭杰也是大声喊冤。
要不是王和平把学校里搞得乌烟瘴气的，学校里会有那么多起义的好苗子吗？这能怪的了他？
不过这也印证了那句话，乱世出英雄。
动荡不安的学校，往往会有杰出的人物脱颖而出，成为推动历史进程的重要力量。
任文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下，她选择了回归正题。
“这次联考的成绩看了吧？”
“看了，本科线过了十八个，一本线过了八个，考的还不错。”
“就只是不错吗？你对他们的要求未免太高了一点？”
谭杰撑着脸颊叹了口气，神情颇为无奈。
高吗？一点也不高，
他只不过是想多抽几次奖而已，他有什么错？
“还好吧。不说这个了，我们来聊正事……你刚刚在电话里说，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你说。”
任文静点了点头，神色也随之认真起来。
“我是说了这话，有什么需要的你就说吧，我来想办法。”
“那好。”
谭杰坐直了身子。
“早上那个调查组的组长张星彩，你还记得吧？想办法给我挖过来。”
“嗯？”
任文静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你让我去挖教委的人？”
谭杰闻言，嘴角微微扬起。
“对呀，我让你去挖教委的人。”
任文静麻了。
“你觉得我能挖到吗？”
谭杰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不知道，事在人为嘛。”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挖？”
“什么事都我做，那要你干嘛？再说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数学老师，连教导主任都不是，我去挖人算什么？”
任文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
“那我提拔你为教导主任？”
谭杰摇了摇头。
“不要，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等到下半年新生入学，我还要兼任高一的班主任。”
任文静听到这话，也是神色一喜。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去想办法吧。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把人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