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熙几人合力推开了那块厚重的鼎，底下缝隙里立刻漏下一线昏黄的光。
紧接着，几个人像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跳了下来，落地时踩得碎石哗啦作响。
“张姐！小哥！”吴邪一个咕噜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张启熙面前，眼睛上下打量，“你们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儿？”
“当然没事。”张启熙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不轻不重，算是安慰，“走吧，别耽误工夫。”
解连环见人一个不少地下来了，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松这口气倒不全是因为担心张启熙他们，更多是因为吴邪终于点了头，愿意继续往前走了。
这小子要是再倔下去，他真怕这趟得原地耗更多时间，他还着急回去找三省商量之后的计划变动呢。
众人顺着夹层往外爬，暗道渐渐有了人工修整的弧度，不再是天然石缝那种粗糙的咬合。
石缝里嵌着一根根陶管，管壁泛着暗哑的青灰色，接口处用某种黑色填料封得严严实实，是西王母国蓄水的老系统。
吴邪伸手摸了一把，陶管冰凉，指腹上蹭下来一层薄薄的湿泥。
再往前，水声骤然变大，脚下一空，竟齐齐踩进一条清澈的地下水道。
水凉得刺骨，瞬间没过小腿，激得胖子“嘶”了一声，缩着脖子直咧嘴。
水道明显是开凿出来的，两侧岩壁规整，顶上还雕着一排人面怪鸟的浮雕，鸟喙弯钩，眼珠被磨得发亮，像在暗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水面平静得反常，简直像一面铺开的黑镜子，只有人蹚水走过时，带起的细细涟漪贴着各人的小腿肚往后退，一圈一圈的。
吴邪这会又有点激动了，心跳擂鼓似的快。
按理说，他应该害怕。
可胸腔里偏偏又涌起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他们真的到了西王母宫，越往里走，离终点越近，近到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的声音。
陈文锦走在他斜前方，几乎不说话，只是偶尔停一下，用手电照照水道两侧的岩壁，光柱在浮雕和陶管之间来回扫，像是在辨认什么只有她看得懂的痕迹。
胖子在吴邪身后压低声嘀咕：“这里太安静了吧？好像不太对劲。”
没人接话。
吴邪反手给了胖子一杵子，肘尖轻轻顶在他肚子上，让他别说话。
胖子撇撇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而奈亚拉，在进入这里后，突然直起身子，脖子微微前探，嘶嘶道：“它不在这。”
张启熙转头低声问：“蛇母？”
“嗯。”奈亚拉的声音又轻又滑，“它之前爱躺在水里。”
好家伙，这地方难不成是蛇母的泡澡池？
水道弯了几道，地势豁然沉下去，变成一片天然地下湖。
湖面黑而亮，像一整块凝固的墨玉，四周长满石柱，有的从顶上倒挂下来，有的从水底拔起，上下交错，简直像一片石牙森林。
柱身湿漉漉的，映出细密水光，明暗之间，分不清哪边是岸，哪边是深坑。
陈文锦一时也分不清自己之前来走的是哪条道，眉头微微拧着，半晌才说：“分开找记号，别走远，互相能看见就行。”
一行人淌水往湖心走，水底坑洼不平，深浅不一，偶尔一脚下去没到脖子，再迈两步又浅回来。
吴邪咬着牙，不敢大口喘气，每一步都探着走，生怕下一脚就踩进无底洞。
黑瞎子忽然打了个呼哨，声音在石柱间弹了两下。
光聚过去，一根石柱上，端端正正刻着一个标记。
吴邪凑近，看见那刻痕比夹层里的更清楚些，线条深而利落
陈文锦盯着记号看了好一会，眼神有些发直，像是在记忆里翻找什么，才轻声开口：“水流应该就到这里了，没有再往下。整个蓄水层的最低处，应该就是前面，我们快到了。”
解连环吐了口胸腔里的闷气，也压低声音说：“西王母城全盛时，绿洲绕水，外头是魔鬼城，里头终年大雾。”
“这底下的蓄水系统像迷宫，能到最底层的，东西一定藏在这儿。”
吴邪却觉得不对。
按他下墓的经历，进来只遇到一次意外。
也就是那玉佣，之后一路都太顺了。
顺得他心里发毛。
他压下疑虑，转头问陈文锦：“歇一会？还是往前探路？”
陈文锦没立刻答。
她深吸一口气，鼻尖动了动。
禁婆香越来越浓了，浓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歇了。”她说，声音很稳，“我没时间了，这是应该最后一个标记了。”
几个人检查了一番手上的武器，拉枪栓的拉枪栓，拔刀的拔刀，动作轻而利落，朝着做标记的通道走去。
张启熙落在最后，悄声问张麒麟：“这次天外陨石能收吗？”
张麒麟看了看手心，感受了一下印记，眉头微皱，有些疑惑：“不烫，没让我收。”
张启熙点了点头，心里却犯嘀咕。
世界意识头真铁啊，确定不收天外陨石？
“统哥，”张启熙用意念问系统，“它真不打算收天外陨石了吗？”
系统查了一下世界意识的回复，转头传达给宿主：“收的。只是里面有个西王母，它说它不要带小东西的。”
张启熙看了一眼前面的陈文锦。
有两个呢。
怕是不好当着吴邪他们的面就收掉天外陨石。
他凑近张麒麟，压着嗓子道：“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回来一趟。”
张麒麟点了点头，目光却沉了沉。
他总觉得青铜门后面的东西，最近太过安静了。
他已经很久没收到新的消息了。
另一边的吴邪几人已经踏入了水道。
水道尽头，就是一节节石梯，而石梯的最后一节，连接着一个宽阔的中空的区域。
这里像是自然形成的，只是后来，又有人进行了再加工，形成了现在的大厅。
一眼望去，眼前奇异的景象，让人忍不住怀疑，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地方存在吗？
众人都呆愣在原地，一时半会没能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