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麟不说话。
他快速后退两步，避开张启熙那几下又快又密的攻击。
退的同时脚底没有乱，后跟一沉，膝弯微屈，把身子稳住了。
趁着这个间隙，他转守为攻。
拳法上他未必占优，张启熙的路子太快，逼得人喘不上气，可腿法不一样，他腿比张启熙长，也更沉。
他一腿扫过去，不高，贴着小腿的高度，直奔张启熙的踝骨。
张启熙抬脚让开，他顺势换腿，另一条腿从下往上撩，逼她往后退。
张麒麟的腿法和张启熙的拳法是一个路数，凌厉，干净，不留余地，每一脚都踩在对方退无可退的地方。
张启熙退了两步。
她丝毫不慌，脚跟一旋，同样用起张家的腿法，好像谁腿长谁有理一样，她力气也不弱好吧？
“你听见没有？”她声音高了一点。
“听见了。”张麒麟说。
“听见了还打？”
张麒麟不说话了。
张启熙气笑了。
她笑的不是张麒麟的不吭声。
她笑的是背后那东西，居然装得这么像。
要不是她熟悉张麒麟，怕是真的会以为张麒麟有什么非进陨玉不可的理由。
就笑这一下，手上的劲松了半分。
张麒麟立刻抓住这个空当。
腿法一收，转成拳法，一拳冲着张启熙肋下去。
这一拳不重，但快，角度也刁，是从她视线死角里猛挥出来的。
张启熙侧腹一收，人往旁边让，拳头擦着衣服过去，带起一点布料的响。
而她顺势也抓住张麒麟的拳头，往回一带。
张麒麟被扯得一个趔趄。
两个人就这么突然僵在原地。
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眼里的情绪。
张麒麟的眼神不太对，有一瞬间的迷茫，但是瞬间又被压了回去。
张启熙的额角微微见了汗，手却没松。
一旁的吴邪已经看得眼花缭乱。
张麒麟和张启熙动作太快，这也是他头一回见这俩人完全放开手脚打架的样子。
身法一样，路子一样，连收势时肩背的那点弧度都一样，看起来就像两个复制粘贴的人在打。
要不是张启熙是长发，一时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张麒麟的呼吸终于乱了，胸口起伏得比刚才快。
“松手。”张麒麟说。
“你先松。”
“我不松。”
“那我也不松。”张启熙看着他，两个人僵着。
张麒麟的手微微攥紧，似乎在评估什么。
指节一点点收拢，又一点点松开，反复了两回。
过了一会，他开口：“里面在叫我。”
声音低下去，几乎像自言自语：“从进这个地宫开始，一直在叫。我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张启熙这回真被气笑了。
“哈？”
笑的甚至有点大声。
有人叫张麒麟，她不知道？
刚进来之前，她还跟张麒麟对过一下情况，要不要收陨玉。
那会儿张麒麟什么都没说，意思就是没有其他情况。
现在倒好，进了地宫，站在石头跟前，忽然说里面在叫他，还一直叫他。
就离谱。
“你不是他！”张启熙盯着张麒麟的眼睛，一字一顿，咬得很重。
张麒麟的眼神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居然会被发现。
他手上的劲松了一下，张启熙立刻感觉到了。
张启熙眼神一冷，反手就往张麒麟的后脖颈敲上去。
这一下要是敲实了，人就会晕过去，也就不会再想着往陨玉里钻。
张麒麟反应不慢，察觉到一股劲风袭来。
腰腹一个用力，整个人像蛇一样，丝滑地往侧边一让。
那一敲擦着他后颈过去，带起一阵风。
他让开之后没有停，脚下再退半步，肩一沉，想把张启熙的手甩脱。
张启熙没让他甩开。
她扣着他拳头的那只手没松，另一只手改了方向，从侧面切向他肘弯。
张麒麟肘部一收，两个人又绞在一起。
“你还要打到什么时候？”张启熙压着声。
张麒麟不答。
他眼睛还盯着她，可那眼神里的东西跟刚才不一样了，沉了下去。
“我有必要要去的理由。”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清楚多了，“我知道它，我进不进去，是我自己的事。”
张启熙气的脸都憋红了。
一旁的哈利和西弗勒斯齐齐打了个哆嗦。
黑瞎子没忍住，唉哟了一声。
完蛋了，哑巴完蛋了。
吴邪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胖子紧紧攥着他的后领。
“怎么办？”吴邪问。
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好像大条了。
没人理他。
张启熙深呼吸两口气，冷冷吐出两个字，“动手！”
这句话一落，黑瞎子，哈利和西弗勒斯都一起出手了。
什么魔法光束，刀光啊，全都朝着张麒麟而去。
张启熙冷冷的看了一眼张麒麟，确切来说，是看着控制张麒麟的东西。
“人活着就行。”
原本想无伤控制住张麒麟，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
好在她这里，魔药管够。
等控制住张麒麟，她绝对要把后面的东西揪出来，让她知道，小锅为什么是铁打的。
西弗勒斯和哈利在外围用魔法进行干扰，时不时的放一下束缚咒之类的控制魔法。
而黑瞎子和张启熙就近身，和张麒麟缠斗，尽量打晕张麒麟。
只是张麒麟武力值天花板的名头不是说说的。
在四个人的围攻下，张麒麟虽然手忙脚乱，但是完全没有要被控制住的迹象。
而因为张启熙几人越打越夸张，吴邪几人已经避无可避，已经朝着通道口挪动了。
落空的魔咒打在石壁，碎石乱飞。
吴邪是见识过魔法的厉害的，生怕有绿光出现，被误伤，甚至找了一块掉落的，比较大的石板，挡在身前。
解连环不理解，但是很从心的选择跟着吴邪后面。
张启熙越打火越大，最后一咬牙，掏出自己的黑金古刀，“你逼我的！”
说着就扛着刀往前冲。
黑瞎子吓到一激灵，连忙伸手去拦，“不至于不至于。”
张启熙一把甩开黑瞎子，眼看刀要落在张麒麟身上了。
张麒麟眼神迷茫一瞬，然后突然开口，“小宝？”